第88章靳医姑对西跨院的威压
对于这个疑惑,她自然是不能这么直接地问初夏,毕竟对方一定是与沈达成一条心,定不会告诉她那么详细,多问反而引对方猜疑。
她便就静静听着对方倾诉,试图从她的倾诉中寻找些有用的线索。
她跟着沈大成来了京城,偷偷摸摸地过日子,后来生了儿子,沈大成说今后高升了会带她进将军府,但这么多年只是一句空话。
眼看着是她也将要成为半老徐娘,听到沈大成又看上了什么小姑娘要纳回府,她便急了,故趁着王氏生辰当中京城中众多贵妇人的面去要个说法。
听了这么多都是陆九微已经知晓的,她觉得,这个初夏藏了很多话没有说,她不说,那便只能尝试套她的话。
陆九微看了看那连夜被重新糊好的油纸窗,道:“姐姐在这院子里吃得好住得好,日子逍遥自在,何必进将军府卑微乞怜在别人脚下讨生活?”
“……”
只见初夏听到这个问题眼神不显见地一飘,默了默道:“被养在外头没名没分,一辈子窝囊见不得天日,能进去固然是比现在好的。陆姑娘,昨晚王氏回去可有被挨打么?”
“……”陆九微也默了默,她一个外室,问正牌夫人会不会挨打,要么是沈大成在她面前总声斥王氏的不是,此番大闹一场会让沈大成打她,要么,便是她觉得王氏做的事触及到了沈大成不可被触碰的什么点。
“姨仗对姐姐动过手么,姐姐如何觉得姨仗会对自己的夫人动手?”陆九微问。
初夏眼睛又是一飘,嘴角抽动一下摇头,“那倒是没有。”
没对初夏动过手……
要说因为这次大闹,先是初夏瞒着沈大成去了将军府惹了王氏,才引得王氏找上门打砸,要打,两个女人都该打一顿才是。
只打正牌夫人,不打外室,要说是心疼初夏似乎说不过去,不然也不至于舍得就这么让她和她的儿子没名没分这么多年。
王氏虽然捅了窗户,摔了几个椅子板凳,但是值钱的东西都还是搬回了自己家,沈大成不至于因为几个油纸窗再次对王氏大打出手。
陆九微再次确定了,王氏触及了沈大成重要的秘密。
陆九微和初夏闲聊了些,说她和沈清晏的深厚感情,说王氏对她这个商户籍的外甥女大小眼里看不起,让她苦恼。
并告诉初夏她会和沈清晏说好话,先让她接受了她这个小娘和庶弟,再让沈清晏助力,说服王氏,让她进门。
陆九微今儿来是有目的的,她在那宅子里和初夏说各自的委屈,到午间的时候初夏便留她吃点心。
期间,初夏把小宝哄到房间里睡午觉时,陆九微在她的房间里查看了诸多看起来像机关的摆设,然而并未有什么异样之处,就连她和沈大成的床上也翻看了一遍,并未发现那床板有机关。
青禾照陆九微的吩咐,与那一对夫妇套近乎又与那小小子玩躲猫猫,几个时辰的时间里,在那厨房厢房甚至柴房也都趁机暗暗查看过,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过了傍晚时,陆九微才从那宅子里出来。
只是在离开那院子时,她隐约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们,问青禾,青禾说没看到。
陆九微以为是自己多疑了,此事便罢。
回到将军府时,正院的丫鬟说有一个女大夫来找她。
谢煜给她找的女大夫到了。
进了前厅,一个比陆九微矮半头的身形单瘦的三十多岁中年妇人坐在旁边客位上。
她头发乌黑发髻后盘,上身斜襟灰色短袄,下裳灰色裹脚裤,一身民间庄户人的打扮,看到陆九微进来堪堪站起了身。
虽穿着极其粗陋,但神色是旷古的从容,眼睛里有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气度。
陆九微先上前福身行了一礼:“见过女先生。”
对方嘴角不显见地勾了勾,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年纪不大却有长者姿态,“我姓靳,受凌王殿下相邀,来为姑娘调理身子。”
医者如圣,陆九微尊敬有加,“九微已经等候先生多日,有劳先生。请随我来。”
对方拿了放在茶案上的药箱,跟着陆九微往西跨院去了。
路上陆九微浅问了下对方的来处,走了几日?
得知对方是滇南人士,走了月余的路。
陆九微惊讶,谢煜与她说请女医不过才不到十日,女医竟是那么早便上了路。
她问:“凌王殿下是请您来给太子殿下瞧病的吗?”想是谢煜请了靳医姑来主要目的是为了太子,顺便来给她调理。
女医摇头:“我早已和殿下说过,太子沉疴已久,我并未有那么大的本事。”
“……”陆九微怔了怔,那她大老远地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是被谢煜请来专程为她调理身子?且他很早便有此意图?
她想起初被谢煜在醉仙楼救时,他看到她手里的药包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病,由此看来,定是从那个时候,他便以为她身子不好。
谢煜他果然早已谋定了她这个能为他吐金币又需要靠山的财主,从那日在国公府她被众人嘲笑,和被王氏嫌弃,便选定她了。
陆九微又得知,谢煜是当年征缴南岳时与她相识的,因为是女医,不受世人认可,便只在当地大山里给当地的一些无钱治病的山野村民看病。
当年谢煜的军队被南岳人做手脚,发生过瘟疫,京城派去的太医束手时,是这位女医请缨,分毫不取解除了危机。
在后来的作战中,军中有什么军医为难解决不了的情况,都会请这位靳女医来探讨解治,屡次见效。
他深信次这个靳女医,胜过太医,便特意恳请了其进京。
陆九微带着人来到西跨院,青禾主动提出把耳房腾出来,她的小姐是她的命,给小姐调理身子的大夫,她甘愿把好的都给人家。
青禾忙前忙后给其重新规制房间,铺床换帐。
陆九微让李婶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接待女医,然而对方却只喝了一碗清粥,吃了些清淡的素菜,那些荤的东西基本没碰。
整个人面容无波,即便笑也极其浅淡,好似深山修炼者被请出山的尊者,让人看着有超脱世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