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杀千刀的谢煜
“啊~~”沈清兰嚎哭声传遍整个院子,围过来的家仆婢女都缩起肩膀。
然而王氏却呆愣住了,明显是明白了那个男人不是醇王。
她的天,塌了。
陆九微上前,眼睛里有悲痛,“姨母,是九微的错,本以为是给了兰儿和醇王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想竟是造成了这场悲剧。”
王氏一听此言怔愣着的眼神陡然定在陆九微身上,暴怒大喊:“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她目眦欲裂。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速奔来的脚步声,正是薛长亭。
“夫人,是在下!”
院子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向来人投了过去,几个家丁追着他跑进来,见此情形便也不再往出撵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王氏。
只见薛长亭扑通一声便跪在了王氏的面前。
他抱拳道:“夫人,在下兵马司副指挥使薛长亭,今日我和清兰做了逾矩之行也是因为我二人彼此心意相通。夫人,我会负责,我要三媒六聘求取清兰,请您允准!”
“谁稀罕你求取?”王氏向其咆哮,又蓦然转过身扯着沈清兰在其身上砰砰地猛拍,
“你个死丫头,你和我是怎么说的,明明说的要找世家公子,高门大户,如今却与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一个穷酸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兵马司副指挥,一个在她眼里上不得台面的七品小官,将军府是他踩着梯子都够不到的,她女儿将来是要做王妃,再不济是做高门世家夫人的,岂能嫁他这个芝麻大的官。
她气得去找放在墙根的扫帚要自己动手打人。
沈清兰则边嚎边去踢薛长亭:“你胡说什么?谁和你情意相投了?你个害人精!”
曾经为她抓贼夺回命根子头面、犹如天神般让她崇拜的男人此刻让她无比地嫌恶。
薛长亭一把捏住沈清兰的脚,眼里装出深情,又带着怒气地质问:“我来给你送手帕,你说让我留个念想,这难道不是情意相投?在醉仙楼你主动抱着我亲,难道不是情意相投?”
“啊!你闭嘴!”沈清兰握着耳朵尖叫。
她后悔死了,当初还不如被那个叫花子抢走了那套头面,也不会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丝好感,在他对她示以爱意时,她便为之一动。
那日他来还手帕,说此生她是他唯一心动的女子,今生怕是难再爱慕旁人,若是不能与她长相厮守,那他愿意为她孤独一生,默默守着她。
当时她动容极了,可恨他只是一个难出头的小小指挥使,家境又穷苦没什么仰仗,她向来梦想着攀高门,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一时的动容昏了头。
但,难得一个说要为她孤独一生的男人,她便把那块手帕留给他,说出让他做个念想这样的话。
今儿还好死不死地在酒楼遇上了他,又醉得情难自己,竟主动应和上去。
她悔死了!肝肠寸断。
沈清兰陡然又一声大嚎。
拿着扫帚跑过来的王氏听到沈清兰如此不要脸,先在她身上猛拍几下又去打薛长亭,“你个流氓无赖穷酸,给我滚出去!”
陆九微隐隐勾动嘴角,看着三个人弥漫在尘土中。
她不能只这么无情地看着,还需在众人面前演戏,便上前去扯过沈清兰,向王氏道:“姨母且先消消气,为今之计该是沉着冷静下来为兰儿好好处理此事才是。”
好好处理?
要怎么处理?
现在只怕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清兰和薛长亭在醉仙楼“媾合”的事了,纵使大夏国风再开放,这样的事也足以让一个女子名声败尽,除了嫁给薛长亭,她还能怎么办?
陆九微的话刚落下,王氏的眼睛厉得像刀刃一样劈了过来,“你!我还没问你,兰儿是跟着你出去的,给你去庆贺生辰!光天化日下,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你说,是不是你勾结了这个狂徒来害你表妹?”
随着王氏的怒斥,站在各处墙根边的家仆们都捂着嘴交头接耳,“完了,表小姐这生辰过得闯大祸了,怕是要被夫人撵回南边去,一定后悔死了。”
王氏声音近乎咆哮,当即便抡起了扫帚去拍陆九微,如一把伞一样的竹扫把被王氏高高举起,冲着陆九微便挥了过去,只是还未落下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从远处飞了过来,打在了王氏的手上。
“哎呦!”
一声惨叫,扫帚从她手中脱落兜头盖在王氏头上,挂住她头上的发髻,拽着她的脑袋跟着扫帚偏下去,画面像一头发疯的野牛。
“杀千刀的,是谁?”
女婢白雪赶紧上前给她从扫帚上拔脑袋,院子里的众人随着那飞来之物的方向看去,从二门走来的是两个颀长挺立的身影,一前一后,一个身着玄衣眉目如刀,周身肃杀,一个身着粉衣广袖飘扬风流倜傥,正是谢煜和谢兰息。
陆九微看了下被谢煜扔坏的谢兰息的扇子,又看向二人,她怔了怔。
因为她以为谢煜今日会不高兴,此刻黑着脸回王府去了,没想到他竟跟来了将军府。不过,他确实是眉目如山雨欲来的阴沉。
王氏的头从扫帚上拔了下来,只是发髻彻底被挂乱,头上像顶着一个鸟窝。
此刻她心火太大,也没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站正了身子便盯住门口走来的“杀千刀的”。
然而她两眼一瞪,嘴巴翕动,顶着鸟窝说不出话来。
就像一只突然被鹰隼盯住失去行动力的土鼠,只能隐隐颤抖。
“怎么,王夫人要动手打本王的义妹?”谢煜的声音阴沉又有穿透力,似乎像一把利刃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王氏愣了愣,半晌嘟囔道:“王爷,这,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家务事?本王是陆九微的义兄,是她的亲人,难道管不得她的家务事?”谢煜的声音深沉而凛冽,仿佛一场纷然的冬雪随之将至。
“……”王氏嘴角抽动几下,心里很是不服气,一个义兄,难道比她这个姨母还亲?
可是她不敢忤逆顶撞,纵使她们已经攀上了国公府,他们将来一定会对谢煜这个绊脚石除之,但此刻,对方依旧是整个大夏百姓都敬重又害怕的战神,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公然对抗。
她心有不服地闭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