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跳舞 - 荆楚帝国 - 贰零肆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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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跳舞

毁天灭地一语说出,有些人手上的陆离镜不由坠地。他们看到了那女王有三目,正常人的两目,以及额头中间画有一目。这样的装扮天下间是没有的,诸人还在奇怪,没想到中间那一目竟然能毁天灭地。

猗偎见此不由一笑,他大声道:“敌军将欲攻城,你等速速早食,再行着甲。”

天下列国的城邑都有护城池,僧罗迦港也不例外。潘地亚军队虽然有十数部临车,可临车也要推过护城池才能临于城墙之上。因为城内缺少木头,更缺少人手,城池内侧没有柴蕃和斜植木,但要填平护城池仍要很长一段时间。

即便是孔雀王朝的华氏城,护城池也只有六腕尺宽(约三米),僧罗迦港的护城池宽逾五丈,是华氏城的三、四倍。对付这样宽大的护城池环绕的城池,潘地亚人似乎没有什么经验,城上士卒有足够的早食着甲时间。

“本将已将此间事禀告大王,大王已派两万大军援我……”甲士的护卫下,舟师之将欧柘走在北城墙上,他说话很大声,而且故意对着士卒说,让他们清楚地听见。“大军一到,敌酋必是土鸡瓦狗。你等安心就食,食后着甲,今日未必与战。”

欧柘虽然是在扯谎,但听得大家舒心。他走过宗桑的时候,揖礼完的猗偎对前面一人使眼色,那人赶忙把手中的饭一扔,嚎哭跪地道:“小人请大将军做主!小人请大将军做主!”

激励士气的时候忽然有人嚎哭,按军法当斩,然而这一段全是商贾驻守,大概明白此人哭什么的欧柘忍了忍,出声道:“何事需本将做主?”

“禀大将军,小人身家之财皆购印度棉布,而今、而今……”嚎哭者本来跪拜,说到这里又指着城南,大哭道:“而今皆无也。”

潘地亚人围城的时候,除了船坞里正在修理的爱财号,还有在一旁等待的有道号,齐国大商程郑的芝罘号、临淄号,赵国铁商郭纵的大赵号,这些都是楚国海舟以外的私人海舟。造船厂曾用三国拆下的柏木桧木造船,造了大概二十多艘就转而建造丹水战舟了。

丝绸是楚国海舟的特许贸易品,其他船只禁止运输。这二十多艘海舟往来东西之间,能运输的货物主要是印度的棉布、棉花、芝麻油、蔗糖、以及波斯湾的枣和葡萄酒——秦国攻赵不止,四国酒税居高不下,但对进口酒全部免税。

除了去波斯湾运酒的那些私人海舟,其余私人海舟并未扣在伍布莱港。谁想潘地亚人围攻僧罗迦港,而因地势关系,码头和船坞都在城外,五艘海舟当即被潘地亚人缴获,舟上的货物也被拉到阿拉干库兰港低价发卖。

冒险出海,每个人都是身家之财全压在货物上。嚎哭者一哭,包括宗桑在内的商贾全吃不下饭,众人上前皆道:“请大将军为我等做主,夺回海舟货物。”

五艘海舟,小商小贾有一两百人,加上舟上的水手、武士,拢共有七八百人。欧柘当然知道这是舟主在指使这人哭嚎,要的是自己攻入阿拉干库兰港,夺回他们的海舟。

守城是守城,攻城是攻城,这本是两回事,但在欧柘心中这就是一回事。一山不容二虎,自己既然在阿拉干库兰港的对面设港,自然有一天要攻占阿拉干库兰,毁灭那个港口。潘地亚人不过是抢先一步罢了。

“你等且听我一言!”欧柘转身看向城头的商贾和舟主。“潘人攻我商港,夺我海舟货物,援军来后,我必要攻潘人海港、夺潘人海舟。我闻之,潘人港内金银巨万、玉石无数,你等不远万里贩运货物,所求何也?非金银玉帛否?既如此,与其贩运之,不如随本将横夺之。”

猗偎等人让人哭嚎是为了让欧柘指挥援军帮自己夺回海舟,没想欧柘是要自己这些人攻入阿拉干库兰港,自己去横夺掳掠。商人之所以是商人,就是因为想不打仗也能发财。听欧柘一番话,几个舟主顿现犹豫之色。

“敬告将军,兵戈之事,我等、我等……只可守城,不知攻城啊。”猗偎也不要他人帮着出面了,他自己跳出来说话。

“然也,我等守城尚可,怎可攻城……”攻城即便有攻城器具,死伤也极为惨重,惜命如金的商贾想到攻城时士卒的惨重,头摇得像波浪鼓。

“不攻城何以夺回海舟货物?”欧柘本来是想鼓动这些人攻占阿拉干库兰港,没想到他们个个惜命。他只能道:“守好城,待大王援兵至,本将必会为你等做主!”

欧柘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前去了。虽然只是一句话,可还是给了诸人无数希望。楚军战无不胜,两万大军若是真的来援,未必不能占领海对岸的蛮人海港。

城墙上欢呼万岁没半个时辰,躲在女墙下的商贾就听到士卒告警声。但比告警声更有效的是横飞而来的箭矢,这些箭矢穿过头顶单薄的棉布渠答,把一些闪避不及的人射的哇哇大叫。好在此时诸人已经着甲,箭矢只是把钜甲射的当当响。

仓促间从渠答缝隙看去,这才发现蛮人的临车已经在护城池旁,并且还在推进。谁也不知道蛮人怎么推着这庞然大物怎么横渡护城池的,但明显蛮人想到了办法。

伴着临车上射来的箭矢,城内城外都是鼓声大作。不放心商贾的欧柘派了几十名甲士前来协助守城,每个甲士统率两伍,指挥着商贾跽坐于女墙下,等待反攻的命令。

没有云梯,只有临车。这样的攻城并不能给人手稀少的僧罗迦港带来什么威胁,之前准备好的钩拒、礌石、滚木根本派不上用场。好在荆弩是用的上的,临车越来越近,近到荆弩发射临车矢十拿九稳时,欧柘忽然一声大吼:“放!”

“放——!”敌军临车压着护城池里的浮舟前进,突出城墙的马面上弩长闻声后也是一记大喝。‘砰’的一记,临车矢破空而出,飞出三十多步还未到达最高速度,就‘得’的一声射穿蒙皮,死死钉在临车侧面的木板上,当前的六辆临床全数中箭。

“拉!”不等欧柘,弩长高喊着命令城墙上的士卒转动轮轴,卷收临车矢末端的丝绳。射中临车的箭矢不止一根,数根丝绳一拉紧,临车内的潘地亚士卒马上感到整个临车都在摇晃。临车摇晃,脚下当作桥梁的舟楫也随之摇晃,士卒再拉时,护城池内的舟楫重压之下立即翻船,高达十米的临车也带着呼呼风声砸向了地面。

列国的战争烈度是印度骑马也赶不上的,以临车矢对付临车完全超出了潘地亚人的想象,他们以为战无不胜的攻城塔刚刚上场就被临车矢射中,然后被马面上的楚军士卒侧向拉倒。

直到六个攻城塔全都在面前倒塌,鼓声才停了下来。陆离镜中,那些将领似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而城上的守城的楚军士卒、列国商贾、水手却欢呼一片,再度高呼起了万岁。

“临车已破,敌将若何?”欧柘放下自己的陆离镜,问向身边的通译,翻译身边是一个印度人、一个僧罗迦人,有关潘地亚人的消息大多是僧罗伽人相告的。

希腊语翻译成梵语,梵语又翻译成僧罗迦土话,几个通译转了好几圈,才给了欧柘一个答案。

“禀将军,土人言之,其人将舞。”身边的文吏相告道。

“将舞?”欧柘不敢相信。这是在打仗,怎么还跳舞呢?

他还在狐疑,城下鼓声再度响起,鼓声中又夹杂着其他乐器的声音,坐于圆环中的潘地亚女王双臂开始在头顶扭动,然后慢慢的起身,接着是整个身体在不断扭动,最后脚也抬了起来,抬到了头顶,开始四肢摇曳的欢舞。她并不挪动位置,就在圆环之中舞蹈。

而在彩车之下,乐人有节奏的弹奏着乐器,配合着女王的动作。彩车之前的潘地亚军队则跪地朝天伏拜祈祷。

城墙上众人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免不了松口气,打着打着跳起了舞,这当然是件好事。欧柘则大摇其头,港邑之外潘地亚人最少有五万大军,三百多头战象。海上还有他们的战舟,那些战舟虽然不是新式大翼,但数量繁多,欋手最少有三、四万人。

这样一支大军,打着打着突然跳起了舞,这是在儿戏吗?如果潘地亚仅仅是这样的战斗力,那楚国大可以灭其国、占其地、驭使其丁口,可惜不知国内这次到底派来多少士卒?

两万是不可能。两万士卒最少要一百多艘海舟运输,国内加上私人海舟也没有这个数目。再就是郢都的鸽讯能通到印度华氏城,围城前华氏城传来的消息说,五月楚军大举攻秦,已克旧郢、方城等地。既然攻秦,战事肯定紧张,能不能派援军都成问题。

僧罗迦港城头,欧柘皱眉担忧国内是否派出援军,港口灯塔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了欢呼——阳光播散的海面上,一根桅杆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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