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寻枝
“这么说来,”坐在一旁的老人恍然醒悟,“你们二人,一个继承了许
“这么说来,”坐在一旁的老人恍然醒悟,“你们二人,一个继承了许寒枝的剑法,一个传承了阿鹿桓的刀法?”
戚岚怔仲片刻,低声道:“这世间,当真会有这般巧合吗?”
应无瑕撇嘴,不满地哼了声:“什么巧合,明明是天注定。”
老人不由失笑:“是啊,或许真是天意。她们二人本就情谊深厚,纵然未能结伴同行,可百年之后,她们的武学历经数代传承,终究还是相聚在了一起。”
“情谊深厚……”戚岚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老人家有所不知,她二人……似乎早在当年就已决裂了。”
“什么?”老人愕然,“她们决裂了?”
“是啊,不过如今看来,许寒枝似乎始终惦念着太师祖,但太师祖她……”戚岚顿了顿,声音渐低,“太师祖曾说,许寒枝背信弃义,她二人之间除却仇怨,再无其它。”
“怎会如此?”老人面露茫然,“她们,她们……”
“对了。”戚岚忽然想起什么,往怀裏探去,竟拿出一本皱巴巴的札记,“先前事情太多,竟把它给忘了。老人家,这是太师祖留下来的手札,您能帮忙看看吗?”
老人下意识接过:“你说这是阿鹿桓留下的?”
“是的。”
老人垂眸,用粗糙的指腹翻开泛黄纸页,只看一眼便激动起来:“没错,这确实是我疏榆的文字。”
说着,她的目光掠过首页字迹,缓缓念道:
“二月初七,晴。”
顿了顿,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流淌而出:
“今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母亲说,也是时候了,便带我去了千机阁的城主庙祭拜先祖,而后正式将那把刀传给了我。庙中空寂,唯有我与母亲二人,我环顾四周,刻着刀法的那面墙壁尚且洁净,但刻着剑法的那面却已蒙尘。也是,许寒枝久未归来,我与母亲又不常来洒扫,积灰也是自然。
离开时只能绕远路,连机关甬道都无法启用……想来想去都要怪许寒枝,她带走了剑,仅凭一把刀自然无法启动机关。
入夜后,母亲又赠我这本手札,说是可记录每日要事,又说要是枝儿还在,不知道会送来什么礼物。母亲虽未明言,但我看得出来,她心中定然十分牵挂许寒枝,那人明明说好很快就回,为何迟迟不归?再过两个月,她离家就要满两年了。
莫非……她在中原遇到了什么困难?要不我去寻寻她?
不行不行,许寒枝已经走了,我若是也走了,母亲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老人抬起头,却见应无瑕正专注地望着她手中的手札,戚岚也是认真倾听的模样,便又垂下眼睛,向后翻页,继续娓娓念道:
“二月十二,晴。
为何许寒枝连一封信也不曾送回来?
明明说好了要常写信回来,给我们报平安,怎么一去中原就没了消息?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阿眠说我是关心则乱,许寒枝武功那般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可她就算武功厉害,也是在疏榆厉害,我们又没去过中原,万一中原的人更厉害呢?
我将忧虑说与阿眠听,她却冲我翻了个白眼,说我若实在焦虑,不如帮她捣药。
真是的,阿眠对我这个少城主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就是成为了疏榆自古以来最年轻的千机匠了吗?不就是被大家捧做天才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时候还不是我的跟屁虫?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捣药就捣药。”
“三月十八,晴。
今日是许寒枝的生辰。
其实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生辰,没人知道,母亲只是把捡到她的那日定做了她的生辰。
许寒枝从小不爱说话,也就对着我和母亲能活泼点,往年生辰,母亲都会亲手为她做一桌子菜,我们三个人也能热热闹闹。如今她独自在中原,有人给她庆生吗?她那冷僻的性子,能交到新朋友吗?
唉,怎么总要我为她担心?
许寒枝要是知道了,一定又会笑话我。
其实……其实我更在意的是,那天晚上,她到底说了什么?她十八岁生辰那晚,我陪她去屋顶看月亮,却喝多了酒,睡着了……
我不该喝酒的。
她当时问了我什么?我又回答了什么?
为什么那么快就走了呢?”
“四月初九,晴。
疏榆的紫藤花开了,小白也又生了一窝小猫。
明明是许寒枝捡回来的小白,如今却要由我每日照料。
我记得她捡回来小白那天,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湿漉漉的,小猫窝在她怀裏,孱弱得像是没有呼吸了。
但是她捡回了小白,小白就有了家。
母亲捡回了她,她便也有了家。
可她始终惦念着中原,惦念那个素未谋面的故乡。
莫非……她终究觉得这裏不是她的家?
是不是她还是缺乏安全感?是不是我的嘴太笨了?
明明我想说的,我想告诉她,我和母亲会一直是她的家人,疏榆会一直是她的家。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