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邪功
那厢,曲怀玉边战边退,身边的同伴却接连倒下。她拼尽全力,也只能
那厢,曲怀玉边战边退,身边的同伴却接连倒下。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护住身侧寥寥几人,心中又急又怒,高声道:“若你也是江家人,若你也曾是武林盟人,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因为武林盟该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逢春微微抬首,语调平静:“因为这武林盟,从源头就是错的。”
明明身前众人正陷入苦战,她却风轻云淡,将过往旧事一一道来。
自她出生时起,吟风山庄便已是江湖魁首,武林盟之砥柱。
她自幼养尊处优,沐浴着少庄主的光环长大。在她眼中,吟风山庄惩恶扬善,受万民景仰。而她的母亲更是一代剑仙,剑法精妙,举世无双。
那时的她甚至自豪想到,纵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剑许寒枝亲至,恐怕也难敌母亲风采。
身为长女,她早早被定为继承人,亦承袭了这路剑法。十五六岁时瞒着母亲行走江湖,同龄人中已罕逢敌手。不料一朝大意,身陷埋伏,重伤垂危之际,被附近村庄的一名采药女救起。
那是她第一个普通人朋友。
采药女不懂江湖,也不在乎江湖。每日上山采药,分拣晾晒,再去镇裏贩卖,便是她生活的全部。在这寻常农家裏,她的伤势日渐好转,与这一家人也情谊愈深,宛若亲人一般。
更何况,她们是她的救命恩人。
中秋到来之时,她已完全痊愈,想到自己失踪数月,母亲定是心急如焚,便决意告辞归家。
临别时,她郑重许诺:“等我回来,一定携厚礼相谢,让你们举家迁往城中,从此过上好日子。”
采药女却笑道:“我救你又不是为了钱,你以后少做危险的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了。”
她一怔,迎上少女清澈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话来。于是她含糊应了两声,匆匆别过发烫的脸,快步离去。
怎料才走出几日,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当今天子为头疾所困多年,连医仙姜林芝也束手无策。不久前,却有方士进言,称陛下之疾乃是“地灵失衡”所致,只因有人长年在龙脉之上取物炼丹,窃取了本属皇家的山川灵气,才致圣体不安。
如此荒谬的言论,却被病痛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皇帝当作救命稻草,深信不疑。
而燕朝龙脉,正在祁阳山麓。那采药女一家,就住在山脚下。
她听闻此事,心中骇极,发疯般赶回。可昔日安宁的村落已被大火焚尽,满地焦尸,再辨不出谁是谁。
只因帝王一念,凡人便如蝼蚁,顷刻碾作尘埃。
滔天恨意涌上心房,她悲痛欲绝,暗暗发誓,纵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杀了那信口雌黄的方士,斩了那高坐庙堂的皇帝。
可就在此时,母亲派人寻到了她。
她浑浑噩噩回到家中,母亲温柔抚过她的发顶,问她在外面是否受苦,又怪她连一封家书也不曾寄回,叫人日夜悬心。
她忍不住扑到母亲怀裏哭泣,却听见母亲一声轻嘆:“娘年纪渐长,也该将庄中事务一一交托与你了。还有江家最为重要的秘密,今日也须说与你听。”
秘密?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母亲将一切道出。
原来这吟风山庄,不过是皇室置于江湖的眼睛,须世代为皇室尽忠。原来这江家剑法,出自死去多年的许寒枝,可那实际上与窃取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击碎了她数年来的信仰,她的恨意与决心,此刻竟恍如一场荒唐的笑话。
那时,她竭力反抗:“我不能接受!为何我们非要为皇室尽忠!”
“因为这就是我们江家的使命,这是祖上立下的誓言!”
“就算立下誓言,那也是对着当时的皇帝立下的!与当今的皇室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就是那位陛下的要求!”母亲气得站了起来,“当年,那位陛下于南巡途中遭遇刺杀,虽没看到刺客影子,但她已猜到了刺客的身份,便派遣所有暗卫前去追捕。”
刺客一路西行,暗卫也紧追不舍,直到一个雨夜,她们将那两名刺客围困在一个小镇中。
小镇漆黑静谧,唯有雨声滂沱。
她们掠过水洼,逐渐逼近刺客藏身的屋舍,却在这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雨幕裏,身形瘦削的女人悄然出现,白衣如雪,手持一把断剑。
“仅用那把断剑,她便将所有暗卫重伤。而后,又一路向东,直朝皇宫而去。”
那时,皇帝已明白来者是谁,急召人马,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可那人仍旧破开层层围阻,气息奄奄、浑身浴血地来到了她面前。
江逢春睫毛一颤:“是……许寒枝?”
母亲点了点头:“没人知道那一天许寒枝与皇帝说了什么,等你姥姥江舟赶到皇宫时,只见殿中血迹淋漓,而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仿佛极是惊惶,又极是愤怒。”
自那日起,皇帝停止追捕那两名刺客,转而下达了新的暗令。
诛杀许寒枝。
“可整整二十年过去,无论派出多少人,她都始终寻不到许寒枝踪迹,也许,许寒枝早就死了。在临终前,她再度叫来了江舟。”
皇帝告诉江舟,疏榆始终是她心头大患,一日不除,大燕一日难安。
可没人知道疏榆在哪儿,当年的地图被一分为二,一份早已被带去了苗野,另一份则在沈长和那裏。
江舟跪于榻前发誓,吟风山庄会世代效忠于萧砚书的后人,亦会永远追寻疏榆,至死方休。
皇帝死后,新帝登基。江舟独自来到铸剑山庄,询问沈长和地图的下落,沈长和却只是问她,这么多年过去,为何还要寻找疏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