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弱点
明明是这般轻蔑与侮辱,她却像是全然听不见一般,仍只专注于那一个
明明是这般轻蔑与侮辱,她却像是全然听不见一般,仍只专注于那一个问题:“江逢春!我娘和师傅到底怎么了?!”
女人冷漠道:“你若不想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就立刻滚开。”
话音未落,应无瑕猛地挣开戚岚的手臂,纵身向她掠去。见她袭来,江逢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脚尖一勾,地上散落的长剑便应声飞起,稳稳落入掌中。
剑风凛冽,她折身避过锋芒,旋即回腕疾刺,两柄剑的剑尖宛如银蛇般交缠在一起,旋转时发出清越的铮鸣。
“你以为师承许寒枝就厉害吗?”江逢春逼得她不断后退,“我已几次三番劝你离开,既然你非要插手,便莫怪我手下无情。”
她震开应无瑕的剑锋,剑光一转,直刺对方咽喉:“纵使不用那套剑法,我照样能取你性命!”
应无瑕反应极快,横剑格挡,却被对方汹涌而至的内力压得气息一滞。正觉胸口闷堵之时,她腰间倏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着旋身急转,竟将江逢春那股凌厉劲气尽数卸去。
戚岚的声音贴在她而后:“无瑕,冷静些!”
应无瑕咬牙:“我冷静得很!”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师傅如今亦是生死不明!”戚岚急声道,“可眼下我们必须得阻止她,只有阻止她,我们才能回去找她们!你明白吗?”
应无瑕呼吸仍是粗重,目光死死锁住江逢春,但她心知戚岚说得有理,良久,终于从齿缝裏迸出一句:“阻止她?我非要杀了她不可!”
“杀我?”江逢春歪头,“就凭你们两个?”
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戚岚攥紧刀,俯首贴到应无瑕耳边:“无瑕,你攻上,我攻下。”
应无瑕眨了下眼,点头:“好。”
二人身形同时掠出,一前一后,如影随形。
应无瑕剑走轻灵,招式多变,专攻江逢春头颈凶险之处,戚岚始终与她保持一步的距离,手中长刀则削向女人下盘关节。两人一进一退、一左一右,剑光刀影竟合二为一,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逢春初时犹能避开神出鬼没的剑影,可几招过后,便察觉到不对。
应无瑕所使的剑法,本是她烂熟于心的招式。她清楚每一剑会落向何处、又将如何变招,自然也知晓这套剑法中暗藏的破绽。
可如今,那破绽被戚岚的刀封住了。
与其说是这两人配合默契,不如说她们所用的剑法与刀法,本就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她撤步与她们拉开距离,若有所思:“原来是一对。”
这可麻烦了。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戚岚擅快刀,虽是个冷情的性子,内功却走得是至刚至烈的路子,应无瑕内功稍弱些,但身法同样诡异莫测,若她二人始终默契配合,合力围攻,那她恐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但是……她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江逢春眸光一动,忽地横剑削向地面燃烧的火堆,将其泼向迎面袭来的两人。一时火星四溅、耀眼非常,戚岚被扑面而来的光亮灼得眼睛一疼,忍不住闷哼一声,侧过了脑袋。
就在这一剎的迟滞,江逢春已寻到破绽,旋身避过应无瑕剑锋的同时,手腕急转,剑尖自她臂下斜刺而出,没入她暂无防备的胸口。
应无瑕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攥住剑身,硬生生阻住了去势。
“呃……”
江逢春冷笑一声,抬起一掌,就要用力拍向剑柄。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骤然刺入耳中,江逢春动作一顿,瞬息之间,戚岚已挣扎着睁开被灼得通红的双眼,一把揽住应无瑕,踉跄后退。
鲜血自女人胸口迅速涌出,应无瑕呼吸急促,软倒在戚岚怀中。
“无瑕,无瑕……”女人颤抖着唤她的名字,紧紧抱住她,“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对不起……我,我慢了一步,我没防住她……”
她的语调太过惶恐,几句下来,竟流露出一丝哭腔,应无瑕呼吸急促,却还是努力攥住她的衣袖,断断续续道:“没,没事……剑,刺得不深……”
戚岚睫毛一颤,眼尾瞬间泛起潮意:“对不起,对不起……”
“晚汐。”江逢春缓缓直起身,看向忽然出现的身影。应晚汐浑身染血,泪痕斑驳的脸上,曾经的那层僞装渐渐褪去,显露出原本的容颜。
乌发如墨,碧瞳含泪。
应无瑕听到这个名字,也挣扎着侧过头,一瞬不瞬地望向她。
“怎么回来了?江晚瑛没救过来吗?”
应晚汐却没回答,一步步走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杀害无辜之人吗?你知道,你正在做你曾经最恨的事吗?”
江逢春怔了下,不发一言。
“你明明说过,你要除掉的是那些恶人,是那些罪魁祸首。你说你要杀死江炽、杀死沈长生,你说你要重整武林盟,还江湖一片太平……”她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句,“你说过,那些被蒙蔽的弟子只是听令行事,她们也是无辜的……你说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平白夺人性命……”
江逢春抿了抿唇,轻轻一嘆:“若不这样说,你会帮我么?”
应晚汐蓦地一僵,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你!”不远处,应无瑕听得心头火起,挣扎着想支起身,却又因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冷气,疼得又落回去。
戚岚早已扯开她的衣裳,将布团紧紧压到她伤处。应无瑕眸光剧颤,瞬间出了一身的汗,却在剧痛折磨间,瞥见林间掠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而那头,江逢春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太过良善,又太过优柔寡断。若我全盘托出,你绝不会助我。”
“优柔寡断?你就是这般看我的?”应晚汐恍惚问道,“难道连我们初遇时……你也在说谎吗?”
“怎么会呢?”女人温和回应,“一开始,我并未打算与你深交,又何必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