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咬
“咳……”静寂无人的丛林中,一副面具无声落入草丛,女人
“咳……”
静寂无人的丛林中,一副面具无声落入草丛,女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脱去套在外面的夜行衣,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果然,硬扛几个人的全力攻击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她仰头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心想着要如何顺理成章地回到应无瑕身边去,身体却先一步疲倦下来,走了几步后,便扶着粗壮的树干慢吞吞坐了下来。
歇上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
女人呼吸渐沉,垂下脑袋,簇簇睫羽合在了一起。
细雨绵绵落下,她却忽然梦到了旧日的午后,天朗气清,繁花遍野,清凉的溪水刚刚没过女孩纤细的小腿,只听哗啦一声,她捧起一小汪水,眉开眼笑,啪嗒啪嗒朝不远处的水榭跑去。
“娘,快看!”她嗓音稚嫩,献宝一样把掌心送过去:“我抓到了一条小鱼。”
正在与旁人交谈的女人闻声回头,眉眼一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岚儿,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
女人侧过身,露出身后瘦骨伶仃的少女:“她比你大了七岁,天资出众,聪明伶俐,我打算收她为徒,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义姐了。”
她愣了下,上下打量了那面色苍白的少女几眼,才规规矩矩喊道:“义姐。”
女人接着说:“你义姐父母早亡,独自在外面漂泊了许久,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姐姐,你喜欢的东西,也要分享给姐姐,知道么?”
她乖乖嗯了声,抬起水润明亮的黑眸,好奇地看向自己的母亲:“那姐姐叫什么名字?”
“九义,”回答她的,却是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母亲身后的少女,她面色漠然,低声道:“我叫段九义。”
……
凛冽的寒风从窗外吹过,屋子裏倒还温暖如春。
昆仑山巅堆积着永不融化的的雪,山脚下却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日日夜夜,途径此处的蜿蜒商路上都行走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车队与旅人,不同的语言与肤色混杂在一起,交织最为繁华热闹的盛景。
清脆的驼铃声传入窗内,她却无心欣赏,只是屈膝跪地,恭敬地将脑袋扣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身前传来一声质问:“你一定要回去?”
“是。”
“岚儿,太危险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女人提高声音:“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离开那裏太多年了,你对中原一无所知,连认识的人也没有,你回去,便是寸步难行。”
她摇摇头:“不算寸步难行,我有师傅授我的武艺,总能走出一条路来。师傅放心,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都不会回来。”
她抬起腰,手掌合在一起,再次叩首:“师傅育我至今,我绝不会把麻烦引到昆仑与师傅身上。”
“倘若你一直解决不了呢?”
她沉默片刻,涩声道:“那就请师傅……当做从来没有我这个徒儿吧。”
女人气笑了:“你真是有胆子说。”
戚岚抿紧唇,一声不吭。
见她如此倔强,女人心中五味杂陈,终是撇过脑袋,轻轻嘆道:“可惜了,过段日子疏勒百花节,帕夏还说想和你一起去呢。”
她怔了下,抬起头:“师傅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不是早就心意已决了吗?”女人缓缓走到她身边,指尖无奈地抚过她的脸庞:“但若实在解决不了,就早点回来。说什么不把麻烦引到我身上,你是我徒儿,徒儿惹上的麻烦,师傅怎能坐视不管呢?”
戚岚鼻子一酸,垂下眸,低低嗯了声。
“对了,走之前,记得和帕夏告别,”女人温和道:“毕竟,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朋友……
她并不明白,帕夏为何将她当朋友,从第一次见面时,金发碧眼的小胡儿就像是见着骨头的小狗一样跟在她屁股后,不管她如何冷言冷语,都只会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硬拽着她奔跑在熙攘拥挤的长街上,只为买到过路商客从疏勒带来的胡麻饼。
更别说,她有一双和无瑕一样的眼睛。
无瑕……
炙热的呼吸不知何时洒到了脸庞上,女人睫毛轻颤,不舒服地掀开一道缝隙,那双出现在梦中的碧色眸子却正直勾勾盯着她。
她怔了下,片刻后,迟疑地向四周看去。
夜雨潇潇、寒意入骨,确实是现实。
于是她转过头,茫然地唤了声跪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无瑕?”
话音刚落,胸口就猛地一痛,她低哼一声,慢慢垂下脑袋,却看到一把刺入皮肉的锋利匕首:“圣女要杀我?”
“杀了你,你就不会跑了。”
“这样啊,”她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圣女为了杀我,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来,临禾没阻止你吗?”
“临禾抓不住我,况且,谁说我冒着危险跑回来?”应无瑕眯了眯眼,哑声道:“武林盟的人来得太慢,如今又成群结队地往前追,反而不会想到我折返回来。”
沈欢无奈:“来得太慢吗?”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应无瑕不满地把匕首往深处压:“她们若来得快些,你还能借机求救,又怎么会晕倒在这树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