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散财
“怎么停下了?”“前面的马车走得太慢了。”应无
“怎么停下了?”
“前面的马车走得太慢了。”
应无瑕闻言,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陡峭的山壁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道蜿蜒而上,外侧便是百丈深渊。谷底湍急的江水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消望上一眼,便叫人胆战心惊。
曲怀玉遥望高处山道上缓慢前行的车马,道:“这路太险,大家莫急,跟着别人的商队走便是。”
应无瑕懒洋洋将手臂搭在窗沿上,下巴也垫了上去:“要我说,当初在长安西市就该答应那群粟特商人同行,她们常年在于阗和长安两地往返,总比我们有经验。而且,她们不是说砚山这条路上常有山匪吗?干嘛非走这条路?”
曲怀玉:“走砚山这条路,一天就能翻过山,另一条路却要绕行四五天。再说,你真当这是出来游山玩水呢?这么容易就相信陌生人,还要与她们同行,你也太天真了。”
“于我而言,这与游山玩水也无甚分别。”应无瑕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后方马车,临禾的身影正在帘隙间若隐若现,“就是整日困在这小小车厢裏,骨头都要生锈了。”
“别想了,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自由的,没将你那柄剑收走已是我格外开恩了。”
应无瑕一怔,打量她几眼,忽然噗嗤笑道:“哎呀,难道不是因为那剑是沈姑娘给我铸的,她又恰好在这儿,你纵使心裏痒得很,也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强抢吗?”
曲怀玉耳朵微红:“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说话间,车队缓缓驶入窄道。
见应无瑕还要与曲怀玉唇枪舌剑,戚岚嘆了口气:“无瑕。”
应无瑕转过头,眉眼间还噙着未尽的笑意:“嗯?”
“你怎么这般喜欢与曲怀玉斗嘴?”
应无瑕放下车帘:“有吗?”
“旁人不见你这般,”戚岚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偏生爱招惹她。”
应无瑕眼珠子转了转,正经道:“可能是因为,她生气的时候很有意思。”
戚岚挑眉:“有意思?”
应无瑕点头,压低了声音,但仍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尤其是当年,她傻乎乎地以为你是沈欢,看到你亲我的时候,那表情!可有意思啦。”
戚岚微微一笑:“是吗?”
“是啊。”
戚岚柔声反问:“那当年,你以为我是为了曲怀玉才跳下山崖救你,哭得可怜兮兮的时候,有意思吗?”
应无瑕一怔,忽然没了声音。
戚岚哼了声:“我就知道。”
应无瑕眨了眨眼,干咳一声,重又把脑袋探出车窗:“我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行至正午时,马车终于晃晃悠悠攀上高处,山风呼啸,撩动着柔软的发丝,应无瑕眉梢一动,忽然注意到什么,向上看去。
她咦了声:“那是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戚岚凑了过来:“什么?”
应无瑕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偷瞄她一眼,老老实实回答:“上面的悬崖上,有东西挂着。”
戚岚略一沉吟:“应是悬棺。”
“悬棺?”
“嗯。”女人娓娓道来,“一些居住在山巅岩xue的民族相信,将棺木高悬于绝壁之上,既能让逝者灵魂直上九天,又可避开凡尘纷扰与野兽侵扰。听说这砚山古道,就有这样的习俗。”
果然,随着马车前行,云雾散去,那些若隐若现的黑影也逐渐显露出真容。一具具棺椁或横或竖地悬挂在山壁上,有的被铁索牢牢捆缚,有的仅靠半截朽木支撑,看上去摇摇欲坠。
沈欢骑着马,从后面靠近她们:“席姑娘倒是见多识广,这些棺椁,有的怕是已有数百年光景了。”
戚岚淡声道:“哪儿有什么见多识广,从前听人说过,便记住了。”
沈欢侧头端详她片刻,忍不住问道:“席姑娘与我当真从未见过?”
“何出此言?”
“因为我总觉得……”她稍一停顿,迟疑道:“席姑娘有些似曾相识。”
江晚棠在后面笑了声:“巧了不是,我也觉得席姑娘眼熟,说不定席姑娘生了张大众脸,走到哪儿都叫人觉得面善。”
戚岚心知她在编排自己,皮笑肉不笑道:“能让江姑娘觉得面善,实在是席某的荣幸。”
这时,前方山壁上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众人一愣,尚未回神,无数碎石便如骤雨般倾泻而下。一具乌黑的悬棺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山道中央,扬起漫天尘灰。
“小心!”
马匹惊惶嘶鸣,高高扬起前蹄,狭窄的山道上顿时乱作一团,曲怀玉死死勒住缰绳,勉强控住几欲发狂的坐骑,大声喝道:“后退!大家往后退!”
然而狭窄的山道根本容不得马车调转,整支车队仍死死堵在路中央。
不等她们反应,又是三具悬棺接连砸落,最近的一具擦着马车坠入深渊,飞溅的木屑在应无瑕脸庞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吃痛地嘶了声,用指尖轻拭伤口,不悦地抬起眼眸。
只见云雾缭绕间,数十道黑影正顺着铁索飞速滑下,为首之人手持弯刀,刀锋划过岩壁,迸溅出刺目火花:“把钱财全都留下,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