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夜庙
“离开?为何?”“你说为何?你在武林大会上闹出那么大的
“离开?为何?”
“你说为何?你在武林大会上闹出那么大的风波,你以为她们会善罢甘休吗?”应晚嫦不由分说地拽起她,“你在这儿跪着做什么?”
应无瑕皱起眉,把手扯了出来:“我不走。”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应晚嫦急声道:“我收到确切消息,武林盟已经集结人手,不日就要来苗野抓你,你留在这裏太危险了!”
“可离开苗野我又能去哪?”应无瑕反问道:“况且我若走了,你们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怎么不是我该考虑的事?”应无瑕声音陡然提高:“我是魔教圣女,岂能丢下教众独自逃命?既然祸是我闯的,就该由我来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她们是来要你的命的!”
应无瑕抿紧嘴唇:“那也得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她重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从小到大,我的每一步都是被你们安排好的,从前是教主,现在是您,好像从来没有一件事、一个选择是真正由我自己做主的。娘,这一次就让我自己做决定吧,我要留下来,亲自处理我惹下的一切。”
应晚嫦咬了咬唇,沉声道:“无瑕,你可能会死。”
“我心意已决。”应无瑕缓缓阖上眼眸,轻声道:“无论生死,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甘愿承担。”
山雨来得突然,夜幕低垂时,凛冽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江晚瑛猛地打了个喷嚏,抬头望见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屋影,心头一喜,连忙挥鞭驱车向前。
不久,一座年久失修的庙宇显现在眼前,江晚瑛打量几眼,嫌弃地皱起鼻子,不甘心地环顾四周。
夜雨潇潇,重山如墨,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啧……”
她无奈地咂了咂嘴,转身掀开车帘:“下来吧,今晚只能在这破庙将就了。”
戚岚低低应了一声,抬手将斗笠戴好,弓着身子从马车裏钻出。
收拾妥当后,两人在那尊结满蛛网的佛像下生起了火。跳动的火光将女人遮面用的薄纱映得透亮,几缕白发从缝隙中流泻而出,她放下木杖,听着江晚瑛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接水啊,”江晚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姑姑特意叮嘱过我,你的药一顿都不能少。”
戚岚一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很快,江晚瑛就抱着装满雨水的铜炉走了回来,她蹲到火堆旁,用散落在庙宇中的石砖垒起一个简易竈臺,小心翼翼将铜炉架了上去。
夜色渐深,清苦的药香渐渐弥漫在空气中,江晚瑛一边扇着火,一边哼哧哼哧地啃着面饼。吃得正香时,山道上再次传来哒哒马蹄声,她心中一慌,忙摸出自己的斗笠戴上,往戚岚身边靠了靠。
很快,两名白衣女子匆匆踏入庙中,拿袖子胡乱擦着脸颊:“这雨怎么下得这般大。”
“幸好找到了这处避雨的地方……”
正说着话,她们忽然注意到了坐在火堆前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客气地问道:“两位也是来避雨的?”
江晚瑛含糊地嗯了声。
这两人又打量她们一番,鼻间嗅到了淡淡的药香,不禁好奇地问道:“两位生病了吗?”
江晚瑛摇头:“没有,只是方才淋了雨,煎些预防风寒的药罢了。”
“这样啊,”其中一名女子点了点头,嗓音温和,“也是,老人家出门在外,确实该多注意身体。”
江晚瑛一愣:“老人家?”
她眨了下眼,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戚岚,意识到对方定是看到了那几缕露出的白发才出此言,不禁噗嗤一笑。
女人一愣,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江晚瑛忙摆摆手,干咳一声,故作严肃道:“你说得对,我身为小辈,同阿婆一起出行,自然是要多照看些。”
经过一番交谈,几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那两名白衣女子在离她们不远的角落坐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生起了火。
铜炉中的药汤咕嘟嘟翻滚着,蒸腾起袅袅白雾,江晚瑛掀开盖子看了看,见火候正好,便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小心翼翼递给戚岚:“好了,趁热喝吧。”
戚岚应了声,接过碗来,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药汤,漫不经心道:“她们是阮门的人。”
江晚瑛一愣,下意识偷瞄了那两人一眼:“阮门?”
“嗯。”
“你怎么知道?”
“她们的脚步,十步轻,一步重,正是阮门特有的轻功步法。”戚岚淡淡道:“好孙女,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江晚瑛被噎了下:“……所以呢?是阮门的人又怎样?”
“武林盟的人手都集结在铸剑山庄,说是要前往苗野抓捕无瑕。可这裏并不在铸剑山庄前往苗野的方向上,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也许有别的事要办呢?”
“眼下还有什么事比去苗野更重要?”戚岚眉头微蹙,道:“不行,我得问个清楚。”
“问?怎么问?”江晚瑛瞪大眼睛:“若真有要事,她们怎么可能老实交代?”
戚岚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药,悠悠道:“不说的话,就逼她们说。”
江晚瑛沉默片刻,小声提醒:“姑姑说过,你不能妄动内力……”
“不是还有你吗?”
江晚瑛一呆:“什么?我?真的假的?让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