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毒
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应无瑕注视着近在……
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应无瑕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庞,小心拭去她眼尾潮湿的水渍。
“你哭什么?”
“我不是在哭,”戚岚弯起眼睛,低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眼睛有疾,不宜见光。”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女人被光芒染成碎金的眸子上,猛然醒悟,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小刷子般扫过她的掌心,应无瑕抿了抿唇,嘟囔道:“我还以为你又在骗我。”
戚岚:“这么说来,又是我的错了。”
“难道不是吗?”她质问:“你骗我的还少吗?”
戚岚沉默了会儿,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好了,起来吧。”
“不行!”应无瑕摇了摇头:“你先告诉我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为何与我相遇后也不愿相认?”
戚岚避而不答:“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不该在这裏耽搁。”
应无瑕一听,就知她又要隐瞒,顿时柳眉倒竖,气恼道:“戚岚!”
女人被她吼得瑟缩了下,肩头耸起,弱声道:“冷……”
应无瑕一愣,垂眸看着她浸在水中的腰身,一时不知她是真的觉得冷,还是在装可怜。如此纠结半晌,她咬了咬唇,恨声道:“把眼睛闭上。”
戚岚闻言,乖乖闭上眼睛,应无瑕这才松开手,转而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身体前倾,小心翼翼覆上她的眼睛。
“紧吗?”
戚岚摇头:“不紧。”
话音刚落,系在她脑后的绳结就猛地收紧,戚岚忍不住闷哼一声,意识到她是故意的,便老实闭上嘴,任由她撒气。折腾许久,应无瑕垂眸,目光掠过她瘦削的侧脸,又不禁心软,最终还是仔细系好了绳结,硬邦邦道:“好了,我们走吧。”
戚岚嗯了声,扶着膝盖站起,缠在腕上的银索清脆作响,应无瑕拽着另一头,率先往岸上跋涉:“没关系,即便你现在不说,我也有的是时间撬开你的嘴。”
戚岚沉默不语,脚步却微微踉跄。应无瑕回首瞥了眼,眉头皱起,冷不丁道:“小心,前面有石头。”
戚岚一愣,犹豫着停下脚步。应无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松开银索,转而上前攥住她的手:“你怎么这么笨?”她气哼哼道:“拉着我,我带你走。”
戚岚眨了下眼,指尖扣在她手背上:“好。”
树影婆娑,明媚的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满地斑驳,两人并肩走入林子裏,渐渐地,耳边便只剩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无瑕紧抿着唇,眉宇沉沉压着碧眸,精致的脸庞亦充满了怨气,这时,身边却传来一声:“无瑕,别生气了。”
应无瑕侧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谁说我生气了?”
女人平静道:“脉搏加快,呼吸也比平常要急,不是生气又是什么?”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应无瑕更是火冒三丈,“你既然这么聪明,怎么不想想我是在为什么生气?”
戚岚一默,又把嘴闭上了。
应无瑕咬牙:“我就知道,你……”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响起阵阵马蹄,乡道上尘土飞扬,为首的男人隔着老远便不客气地嚷嚷起来:“喂!前面的别挡道!赶紧滚开!”
被这般打断,应无瑕面色更沉,锐利的碧眸阴恻恻斜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戚岚察觉到什么,迟疑道:“无瑕?”
剎那间,马蹄声已逼至身前,几乎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戚岚却被银索猛地扯了下,刚踉跄站稳,耳边便响起一阵尖锐风声,接着,湿热的液体噗地溅到了脸上。
她忍不住皱眉,嫌恶地拭去腥气扑鼻的鲜血。
扑通——
一具尸体重重落在地上,马儿受惊嘶鸣,撂起蹄子向远处狂奔,剩下几人大骇,连忙拿起武器朝暴起伤人的黑衣女子攻去,应无瑕面色冰冷,将染血的长剑横在面前,本还以为要继续拖着戚岚行动,不承想脚步腾挪间竟没有丝毫阻碍。她怔了下,下意识向后瞥去,却见女人身姿蹁跹,飘然跟在她身后,始终与她步伐一致,保持着半臂远的距离。
她眨了下眼,回过神,手中寒光唰地刺穿一人心口,女人的掌心稳稳撑在她的腰间,往前一送,她便如鸿鸟般轻盈飞起,一剑抹开骑马之人的喉咙。
继而身体下坠,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应无瑕睫毛一颤,仰头瞧着戚岚紧抿的唇瓣,眼眸愈来愈亮,竟是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
戚岚侧过头,有些不解:“笑什么?”
女人抬手圈住她的脖子:“你干嘛抱我?”
戚岚怔了下:“不抱的话,你会摔到地上。”
“我轻功了得,怎么会摔到地上?”
“是啊,”戚岚逐渐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唇角翘了翘,柔声道:“你轻功了得,可刚才落下时,为何不用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你又看不见。”女人碧眸如水,笑盈盈戳了戳她的胸口:“承认吧,你就是想抱我。”
戚岚无奈,妥协了:“嗯。”
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抱,抱歉,叨扰了,那个,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应无瑕一愣,转头看去,发现马背上竟还驮着一个人,只是那人存在感太弱,她才一直没发现。她眨了下眼,轻巧地从戚岚怀裏跳下去,走上前打量着被反绑着双手的女人:“你是?”
女人趴在马背上,艰难地抬起脸:“在下,在下只是一介江湖游医,姓花,名别枝。”
应无瑕哦了声,狐疑道:“你这是被他们绑架了?”
花别枝连连点头:“我在隔壁镇子上行医半年,算是有些名气,这群人是青苍山裏的山匪,说是他们的二当家病了,便不由分说地绑了我。”
应无瑕扑哧一笑,自顾自点点头:“这么说,我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她爽快地割开女子手腕上的绳子,将她从马上拽了下来,花别枝双腿一软,几乎瘫软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是多谢两位姑娘,若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是如何下场。”
“不客气,”应无瑕漫不经心说完,拍了拍马背:“这马不错,我们一会儿骑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