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有愧
“今天天气好么?”江晚棠怔了下,看向窗外,点点头:“很
“今天天气好么?”
江晚棠怔了下,看向窗外,点点头:“很好。”
晴空万裏,天朗气清。
船只劈风斩浪,荡开层层波涛,潮湿的江风拂过覆在席婵眼睛上的白色绸带,她微微敛眉,侧耳倾听着两岸清脆的雀鸣声:“要到夷陵了吗?”
“快了,”江晚棠懒洋洋靠在窗前,被阳光照耀的眼眸微微眯起,漫不经心念道:“夷陵啊,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所谓夷陵。”
不远处,倚靠在甲板边缘吹风的花荻笑了声,回首道:“你曾经来过这裏吗?”
“当然了,”江晚棠道:“这裏离明寒城也不远,曾经在吟风山庄,每每节日休憩,我都会和……”她声音一顿,垂眸瞥了眼身旁的席婵,含糊道:“和别人一起来这裏踏青。”
花荻道:“我问过船家了,一会儿会在襄阳渡口停靠,再之后就是明寒城了,明早就能到。”
江晚棠嗯了声:“襄阳渡口估计要上来不少人,人多眼杂,我与席婵下午大概不会离开房间,你们几个随意就好。”
花荻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眼窗内安静坐着的席婵,女人仿若大病初愈般苍白瘦弱,好似能被人任意揉捏,可这几日相处来,又觉得她疏离冷淡,拒人于千裏之外。
她昨日偷偷问过江晚棠,江晚棠却安慰道:“莫怕,她如今脾性已经好太多了,从前那才是冷心冷情,好似谁都不能入眼,连话也懒得说。”
花荻忍不住发问:“你为何要如此照顾她?”
“我们是好友。”
“即便是好友,重回吟风山庄亦是凶险,你就不曾有半分犹豫吗?”
那时,江晚棠面色黯然,低声道:“我……因为我,心中有愧。”
有愧?
可不等她继续询问,江晚棠就道:“她如今眼睛不好,等到了明寒城,若我被琐事缠绊没守在她身边,还望你能帮忙照看一二。”
花荻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
洁白的浪花溅上船舷,暗沉的江水从她的视线中掠过,回神时,江晚棠含笑的声音也传入耳中:“这条水路是东西走向,西边一直到延伸到神农架,从那裏可以上秦地,从槐安出发,走丝绸之路,途径张掖、敦煌、阳关,再进入沙漠南缘,一路行至于阗,便是昆仑了。”
席婵清冷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倒是清楚。”
“没你清楚。”
席婵摇头:“我当初来中原并未走这条路,而是从北州绕行而来的。”
“那可要绕上好大一圈呢。”
“是啊,不过当年师傅带我回西域时,便是走的北州那条路,依稀记得当时,她还带我拜访了一位老人家。”
“什么老人家?”
“不记得了。”
江晚棠眯了眯眼,看着两岸连绵的青山,随口问道:“你有多久没回去了?”
席婵思索片刻:“到来年四月,便有八年了。”
江晚棠怔了下,垂眸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已经这么久了,你不会想念她吗?”
“你说师傅吗?”女人摇摇头,轻嘆道:“纵使昆仑远隔万裏,五年了,什么消息也该传过去了。”
犹记当年,她曾信誓旦旦向师傅承诺,绝不会把麻烦带回昆仑,可如今,身为戚岚的她声名狼藉、尸骨无存,拥有这样一个徒儿,对师傅来说也会颜面无光吧。
江晚棠抿了抿唇,忽然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席婵却笑了下:“也好,戚岚死了,师傅就不用时时牵挂了。”
轻柔的风拂过她的指尖,温暖潮湿,女人神情松怔,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昆仑应是满山皑皑白雪了。
也不知师傅是否添衣了。
就在这时,船身左右晃动起来,船夫的吆喝声也从不远处传来,席婵依稀听到几个字眼,侧头道:“襄阳渡口到了。”
江晚棠嗯了声,倾身合窗:“下午咱俩就在房间裏好好休息,对了,花荻……”
花荻在窗外点头:“明白,饭菜都会帮你们送进屋子。”
“多谢了。”
关上窗子后,外面的水浪声陡然模糊起来,席婵起身行至床边,盘腿而坐。
江晚棠好奇地问:“你要小憩吗?”
“打坐。”
“行吧,”江晚棠跟着过去,和衣爬到床的另一边,懒洋洋侧卧下来:“那我歇会儿。”
席婵淡淡道:“就是因为你性情怠惰,功力才一直未有突破。”
女人一听,连忙捂着耳朵翻身,哎呦哎呦叫起来:“怎么回事,突然有些头疼,什么都听不见了?”
席婵无奈,不再理会她,闭目静思。
船只上下起伏,顺着水流向东而去,渐渐的,漫天红霞跟随太阳一同褪去,一轮皎白弯月悄然跃上墨色天空。
忽然,安坐在床头许久的女人睁开眼睛,侧头对着窗户的方向。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