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是我儿子。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繁忙地一天天过着,没什么新鲜事发生,直到过年的时候,舒家这边的亲戚有人给舒晖介绍对象。
按照往年的惯例,舒晖仍旧带着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回舒家过年。费骞已经8年没有回过费家了,舒家清觉得如果费骞的那些亲戚走到街上正面碰上费骞,都应该已经认不出来这个昔日又瘦又小的孩子了。
毕竟,没有人能将眼前这个又高又帅又深沉内敛的英挺少年和之前那个营养不良、眼神阴鸷的小孩子联系在一起。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包饺子的时候,舒家清的一个嫂嫂突然开口道:“晖哥啊,年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们公司里的小姑娘,你过年哪天有空见见吧。”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按理说聚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的一群孩子们是听不到的,但舒家清和费骞此时恰好去了距离餐厅较近一点的厨房里洗苹果吃,洗好准备出门的两人就恰好听见了这一句话。
舒家清当即顿住了脚步,放缓呼吸想去听听舒晖怎么说。而他身边跟着的费骞也很有默契地停下来,沉默地站在原处去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他们就听到舒晖回答“过年我只空出一星期的时间,还要多陪陪家清和小骞”。
接着就是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解声,有的说“第一次见面只是出去吃一顿饭、聊聊天就好了,也花不了几个小时”,有的说“过年不去见的话平时就更忙的没有时间了”,还有的说“家清妈妈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家清现在也已经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考虑考虑,不然等将来孩子们大了你老了又有谁来陪你作伴呢”……
舒家清握着苹果的手渐渐收紧,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舒晖的处境。
其实,他并不介意舒晖再找,虽然原小说里他印象中舒晖是没有再给他找后妈,但是如果现在舒晖要找,他也不会反对。
一来,他没有资格;二来,他也真心希望舒晖可以找到那个能真正让自己幸福的女人。
待众亲戚纷杂的议论和规劝声渐渐消了,舒晖才轻缓地开了口。
“好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孩子们都在,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虽然舒家清没有出去,但是隔着墙,他也能感到舒晖的这一句话出口之后,外面的气氛迅速地冷了下来。
但是舒晖因为经济实力的关系在舒家的同辈里是说话最有分量的,家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从他这里拿到过好处,所以他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会当面就去拂他面子。
过了能有几分钟,就在舒家清以为长辈们会把这个话题翻篇、自己和费骞就可以正常出去的时候,舒家老爷子、舒家清的爷爷却又突然发了声。
“小晖啊,阿容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那姑娘的照片我也看过,模样挺好,而且听阿容介绍这姑娘人品也不错,喜欢孩子,你去见见面,也没什么。”
舒晖顿了几秒钟,答道:“知道了爸,那我安排时间。”
这一次,给舒晖介绍对象的话题彻底翻了篇儿,包饺子的长辈们终于开始谈论起其他的话题来。
舒家清和费骞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了大家包完饺子、起身收拾桌子的动静之后,才拉着费骞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舒家清原本是想趁着大家都在忙、无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偷偷溜回到客厅去的,可谁知刚一走出厨房,就对上了正端着一盘包好的饺子往厨房里走的舒晖,两伙人还差点就撞上。
“……”
舒晖看到两小只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别吃苹果了,马上该吃饺子了。”
“哦,好的。”舒家清说完,冲舒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那天在爷爷家吃晚饭之后,舒家清就想找个机会跟舒晖谈谈,想告诉他自己是支持他去找合适的人的,可还没等到舒家清找到机会,舒晖就因为一个电话出了差。
听说是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翻新事故车辆、伪装成新车出售导致了事故,受害人家属将他们告上了法庭。
这是舒晖开办公司以来遇到过的最严重的法律纠纷,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假期和公司的律师一起赶往出事的地市去处理案件,至于舒家清嫂嫂提出的相亲事宜,自然也就继续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
这一次出差,舒晖去了很久,直到一个多月后才从外地回来。
他回来的那天恰好是周日,舒家清和费骞没课,便找范伯说想一起去接舒晖。
范伯想到舒晖这么久没见儿子肯定也很想念,便没有给舒晖请示直接答应了下来。
范伯带着两小只到机场的出客口等人,没过多久就看到舒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驼大衣、提着登机箱和另外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一起走了出来。
那其中,与舒晖走的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暖米色过膝风衣、长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的职业女性。
利落、干练、且风姿灼人。
女人穿着高跟鞋,大概到舒晖耳侧的位置,此时她正一边走路一边歪头跟舒晖耳语了一句什么,而舒晖则微微弯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面上是温和又浅淡的笑意。
走近了,舒晖才看到等在外面的舒家清三人,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开怀的笑,大迈几步来到舒家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这么少,冷吗?”
“不冷。”舒家清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舒晖身后也向自己走来的、刚才那个和舒晖笑着低语的女人。
女人走近,先是跟范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了看舒家清和费骞,笑着说道:“家清、小骞?总听舒总谈起你们,没想到都这么高了啊。”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从她说话时看舒家清和费骞的眼神,舒家清能感觉到她分得清谁是谁。
“是啊,都上初二了。”舒晖笑着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然后顿了一下,才跟两小只介绍道,“这位阿姨是我公司外聘的专业律师,姓何。”
“何阿姨好。”
舒家清冲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费骞也跟着叫了一声。
“你们好。”何悠笑起来眼角有一些细纹,看得出不再年轻,但她身上那股利落飒爽的气场和明媚艳丽的妆容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年轻姑娘所不会有的风情和魅力。
舒家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舒晖很少介绍公司里的同事给他们认识,而且在介绍完何悠之后,舒晖对于接着走过来的那几个人全都用了“我同事”三个字一带而过,根本就没有再介绍对方姓什么的打算。
其他几人跟两小只和范伯打过招呼之后,都纷纷告辞离开,只有何悠还站着没走。
“我送你?”舒晖问了句。
“不用。”何悠笑着拒绝,“我妈和我儿子来接我呢,他们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正说话间,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瘦高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地闪至几人眼前,然后就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欢快又有点微哑的声音响起来。
“妈,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