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什么事都不怕,我跟爸爸都在呢。
事情闹得有点大。
理论上来说,男生在篮球场上的这些小磕碰、小摩擦都是司空见惯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蒋浩跟费骞这事不一样。
一是蒋浩伤的有点重,因为事发时他的站位距费骞很近、而且球速快,并且篮球砸到的位置还是蒋浩的鼻梁正中、人整个面部最脆弱的地方,所以蒋浩的鼻梁被砸到骨裂。
校医院做了止血处理之后,发现蒋浩的鼻子外观发生了歪斜、并且严重肿胀,便没敢耽误直接叫了救护车把蒋浩送到了大医院。
蒋浩在医院里拍了ct才确定没有造成骨折或者颅脑损伤,但是鼻梁处的骨裂需要复位和缓慢疗养,在今后的一两个月时间里蒋浩都会面临疼痛、呼吸不畅、鼻出血等症状,直到裂纹自然愈合。
二是蒋浩在治疗完毕、回到学校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里休息,而是跑到班主任面前,哭喊着这一切都是费骞有预谋的报复,要求校方对费骞进行严肃处理。
三班的班主任韩老师没有办法,劝说无解之后只好答应蒋浩找费骞当面对峙。
出于班主任之间的互相尊重,韩老师礼貌地知会了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请她出面安排两个孩子到校长办公室里当面对峙。
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是个40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教数学的,平日里看起来不苟言笑、十分严肃,同学们私下里都有点怕她。
所以,当王老师通知费骞午餐之后到办公室一趟的时候,舒家清和李凯、朱一帆都是非常惊讶的。
“肯定是蒋浩那个傻逼没事找事!”李凯最先义愤填膺地拍桌子,“他这个怂包,肯定告老师了!”
“他告老师什么?”朱一帆不理解。
舒家清心里明镜似的,他微微偏头,看了看一旁的费骞,只见费骞拿着筷子悠然地吃饭,就好像一会儿要去老师办公室接受问话的人不是他。
“……”李凯想了一想,有点底气不足道,“他肯定说小骞是故意砸他的,好让他下场,咱们班赢比赛!”
朱一帆有些意外,大概是因为他从没想到还会因为这种理由。他咬着筷子,谨慎道:“可是、当时场上那么多人都看着,小骞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啊,他是想传球给咱们班的队员,不小心砸到了刚好经过的蒋浩。”
“……”李凯无言以对,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气呼呼地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米饭。
“吃饭。”费骞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舒家清的米饭里,然后语气温和地问,“要喝点果汁吗?我看最东边的窗口新开了卖鲜榨果汁的。”
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宽慰费骞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自己永远与他站在同一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的舒家清:……面对一个心理素质远超实际年龄的早熟男孩,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且苍白无力的。
气定神闲的吃完了饭,还特意去排了十分钟队给舒家清买了现榨的橙汁,并且亲眼看着舒家清喝下了小半杯之后,费骞才动身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李凯说什么都不放心,非要跟着费骞一起去,正好舒家清也放心不下,两个人便结伴陪着费骞一起去了。朱一帆则告别了他们,独自回宿舍休息了。
正直午休,老师们都去吃饭了,所以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王老师一个人。
李凯扒着办公室的窗户往里面偷看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不行,里面没地方藏,我跟家清没法偷偷溜进去了。”
“……”舒家清没空安慰颇显失落的李凯,他认真地对费骞说,“小骞,你记着,有什么事都不怕,我跟爸爸都在呢。”
费骞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自然、没有一丝担忧紧张的意思。
“我进去了。”
“恩。”
于是,舒家清就眼看着费骞镇定地走进了王老师的办公室。他跟李凯两个人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十几分钟,费骞才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
李凯激动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舒家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怎么……”
李凯的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就被舒家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打断了。
李凯这才顺着舒家清的眼神往办公室的门口看去,就看到王老师居然跟在费骞的身后,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去核实,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老师也会为你做主。”
费骞微微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了句“谢谢王老师”。
“恩,先回宿舍休息吧。”王老师点了点头,“因为蒋浩同学这次受伤比较严重,所以校方有义务通知双方的家长一起到学校来沟通情况。我看了你入学表上填写的联系人信息,是你……叔叔吗?”
费骞的联系人当然写的是舒晖,舒家清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
“是。”费骞简短地答了一句,完全没打算多说。
王老师有点意外,但出于一个班主任的责任,她必须要把话问清楚。
“为什么不填父母?”
“我是孤儿。”费骞轻轻地说,“从记事起我就没见过他们。”
舒家清身边的李凯脸上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就连王老师都有一瞬的错愕。
但很快,王老师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她温和地看着费骞,说话的声音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厉、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温柔:“知道了。那老师就联系你叔叔,把事情告诉他、请他来学校一趟。”
费骞沉默了一阵儿,问:“那我能跟我叔叔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我跟他说完事情之后,会让他往你宿舍打个电话的。”王老师耐心地说,“你回去等着吧。”
费骞应下来,并且再一次十分礼貌地向王老师道谢之后,才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舒家清快速地瞥了身边的李凯一眼,发现他似乎还沉浸在费骞刚说自己是个孤儿的这个大意外里,便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小骞从小就是孤儿,在我们家里跟我一起长大的,虽然他内心很强大,但这件事你不要到处乱说、更不要去当面问他本人。”
李凯回过神来,当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很讲义气的,怎么会在自己兄弟背后胡乱搬弄是非!”
舒家清这才松了口气,颇为欣慰地拍了拍李凯的肩膀,肯定道:“谢谢你小凯,我跟小骞都把你当好兄弟!”
李凯则露出一副“我知道、我也把你们当兄弟”的坚定神色,然后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并且在费骞刚走过楼梯的拐角后就热情地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怎么样?王老师没有为难你吧?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费骞摇了摇头,他话少,只用了简单几句就把事情给概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