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我要主母的心。
这个年,比曲明书信先到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年前主母带人离开曲宅来庄子上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姿态强硬,毫无低头的可能。
她跟吴妈妈说,这曲家的生意离开谁都能继续!
郑浅惜活着的时候把着曲家话语权,觉得没她不行,这不,她死的这几年,曲家生意也没半分衰颓的势头。
曲容想用这招威胁她,休想!
奈何曲容跟郑浅惜终究不同,郑浅惜带人南下的时候,虽没想过自己会回不来,但怕出去的时间过长,临行之前还是将一切事情对接好了。
那时,对内有曲明跟老太太,对外有谭姨曲容和时管事。
要是时管事还建在,曲容撂挑子离开时他还能站出来抗一抗。
奈何外头如今只剩谭姨一人,谭姨负责的又是织染方面而不是账目检查,这就导致曲容半道上甩手一走,老太太手下的人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将账合出来。
毕竟今日之前,没人曾想过做事负责性子沉稳的曲容会突然撂挑子。
坊裏账目上的事情自曲容十岁后渐渐便只有她负责,郑浅惜在的时候,老太太就不怎么管坊上生意了,而郑浅惜有意培养曲容,自然不会让人分她的权,这就导致今天老太太想动动曲容的位置才发现已经动不了了。
账目不出,银钱难发,加上如今世道不稳,底下人的说闹起来不知道是哪一会儿。
京都还没乱呢,她曲家岂能先乱?
传出去不得丢死人,她这张老脸风光体面了一辈子,儿子儿媳死的时候都没让人看过她的热闹,她岂会在这个时候对外丢了脸?
所以还没过年呢,老太太就派人来了一次。
来者替老太太传话,上来就姿态强硬的质问曲容带着妾室留在庄子裏过年是何意思?
老爷在外忙生意,她这个主母不替老爷管家尽孝就罢了,还敢忤逆长辈一走了之,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老太太让曲容赶紧回去,只要她回去将账目合完,她可以不计较这次曲容的任性妄为,坊上的事情依旧交给她管着。
曲容听完眉头都没皱,只掀起眼皮,轻描淡写的送给对方一个字,“滚。”
老太太不彻底低头,她是绝对不会碰一下算盘。
曲容将人撵走后,估计老太太气得不轻,年前很有骨气的咬牙硬挺着没低头,也没派人过来。
曲容难得清闲,将各地的地方志看了一遍,尤其是南方的,还将郑浅惜生前的笔札拿出来,细细又看了几回。
上头记录的全是郑浅惜几次南下所了解到的事情,其中以生意上的事居多,细致到连南方商贾们的名字跟家眷都列了出来。
她这般谨慎细心的人,要不是人祸,也不会出那样的意外。
这些日子,曲容虽不用窝在书房裏跟账本算盘为伍,但也并非只躺在外头两手一摊的晒太阳。
她白天看书,晚上光线不好不想伤了眼睛,才收起书逗李月儿玩玩。
或是带她泡温泉,或是烤肉,或是只在床上。
没人来扫兴,两人过了个热闹喜庆的年,甚至守岁守到子时末。
后面李月儿酒劲上头加上实在熬不住了,她俩这才回屋睡去。
大年初一,百无禁忌,万事皆宜,可以睡到自然醒。
李月儿醒来的时候太阳光线都从窗棂透进来,落在裏间的圆桌上,约摸着都快晌午了。
她抽了口凉气,一骨碌坐起来,看向躺在身边才刚睁开眼的主母。
李月儿眼睛慢慢亮起来,跟看见了财神似的。
曲容微微眯眼瞧她,嘴角也隐约抿出浅浅弧度,“嗯?”
她明知故问!
年初一的习俗是小辈给长辈拜年,长辈给小辈发红封,小时候这是她一年裏唯一能攒到大钱的机会!
主母年纪虽小,但身份为长,所以今日她要给庄子上的所有人发红封,也包括她。
李月儿根本来不及穿戴整齐,只松垮的系上中衣便朝曲容身边一趴,屁股高高撅起,额头磕在曲容手背上,娇滴滴的拜年:
“妾请主母安~”
她抢占了天时地利的先机,说不定能得个金元宝~
曲容脑袋枕在枕头上,侧眸瞧她,手指捏住李月儿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李月儿媚眼如丝,乌黑长发披散肩头后背,微微耸肩,衣襟半开,酥白半露,水润的眸子做出勾栏样式,勾勾搭搭的看着她。
曲容笑,“赏。”
李月儿往她身上一扑,开心的很,“谢主母赏!”
曲容将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绣了金元宝的荷包从枕头下面抽出来,拎着放进李月儿朝上摊平的双手之中。
好姿色,赏一文。
李月儿,“……”
李月儿从红荷包裏倒出一枚铜板的时候,捏着反复看,有些难以置信,“金的?”
主母,“铜的。”
主母指着荷包上的绣样图案,“这个颜色的才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