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亲热都不避着点人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山长拿明氏的柔弱没办法,拿李月儿的牙尖嘴利更没法子。
母女两人,一个过于没主意,一个太过有主意,他劝又劝不了,骂也骂不得,最后只得板着脸,扯上老妻直接回家。
走之前还瞪了眼李月儿,“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李月儿看向母亲,笑着同山长点头,亲自将他跟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夫人后上的车,弯腰低头瞧她,轻声说,“好好劝劝你娘,这事结束后就搬来书院裏住,我这两日给她把空屋子洒扫收拾出来,让她想开点,别糊涂。”
李月儿知道。
送走了山长的马车,李月儿松了口气,转脸去看母亲,“娘,我也是没法子了才让您去书院,您先委屈委屈,等日后我攒了银钱将咱家宅子赎回来,你跟妹妹就出来住。”
祖宅在书院旁边,倒也安全的很。
搬去书院住的事情李月儿跟她商量过,明氏知道女儿的打算跟担忧,“你山长爷爷就是说话不好听,心肠其实很好,我要是真搬去了,他也就不舍得说我了。”
她握紧李月儿的手指,低声道:“你不肯赎身,是怕我们母女三人都寄人篱下?”
李月儿就知道她娘懂她。
要是她们全搬去书院住,母女三人全靠山长夫妻养活,就算山长夫妇愿意,她内心也过不去。
再说了一年两年还好,要是十年二十年呢?
山长夫妇若是去世了,她们母女三人又该怎么办。
李举人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嫁谁跟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与其现在从曲家赎身出去,还不如先留在裏头,跟苏柔学些本事,日后好歹有讨生活的能力。
到时候她把母亲妹妹接出来,她们母女三人便不需要再依靠谁,也不用看谁脸色过活。
明氏赞同的点头,柔声说,“你有主意就好,娘全听你的。”
既然李月儿眼下不打算从曲家赎身出来,那屋裏头正堂中坐着的人,她就得陪着小心招待。
明氏全然没想到曲家还会来人烧纸,来的不是曲家老爷,而是曲家主母。
母女俩往正堂走。
曲容端坐在长条木凳正中间,藤黄蹲地上烧纸,丹砂帮她给李举人上香,李星儿捧着热茶过来,轻声细语小心翼翼,“婶儿让我给您送茶。”
李婶儿说人家主母是来烧纸的,又是月儿的主家,她们要想月儿回去后不被为难,就不能得罪了人家。
所以李星儿懵懵懂懂的端着茶走过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藤黄跟丹砂同时回头看主母。
主母爱洁又挑剔,看着脸上寡淡的很,其实事情可多了。
别说外头的白开水,就是宅子裏泡的茶,茶具都要新的,烫过的,她才愿意接过来抿一口。
明家哪裏给她找新茶具,更没有什么上好的茶叶泡给她喝,有的不过是放了姜片花椒煮沸了留作驱寒的姜茶罢了。
藤黄倒是不爱洁,昨晚到今天喝了好几碗,饶是她这么不挑剔的人,喝姜茶的时候都觉得难下咽,何况主母。
藤黄正要伸手去接李星儿颤颤悠悠捧着的碗,就见主母先她一步端过去。
曲容把碗接过来,同李星儿点头,“多谢。”
李星儿摇头,“不,不客气。”
藤黄眼睛都看圆了,手伸到火盆裏忘记拿回来,火苗舔舐纸钱的时候,险些烧着她的手指头,“哎呀!”
李星儿被吓得一哆嗦。
主母撩开眼皮也瞧过去。
藤黄,“……”
藤黄将手抵嘴边吹气,“没事没事。”
李星儿拘谨的很,双手攥着身前的孝袍,“你,你喝完我再给你添。”
主母接过碗后就端着,丝毫没有入口的意思,这会儿迎着李星儿怯怯的目光以及跟李月儿有七分相似的眉眼,一时间骑虎难下,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李月儿回来的很是及时,伸手将主母端着的茶碗接过来,弯腰摸摸妹妹小脸,示意她,“把我常用的那个碗拿过来。”
李星儿听话的小跑出去找碗。
李月儿松了口气,低头垂眼看主母。
主母面无表情,但抿紧的唇角慢慢放松下来。
李月儿笑,故作生气的在主母耳边哼哼,“主母是嫌弃我家的碗不干净?”
主母皱眉,侧眸睨她,“我是不爱辛辣。”
她口味偏甜这事李月儿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喝过姜片花椒煮出来的水?
李月儿眼睛弯弯,自己仰头把碗裏的姜茶喝了,碗放到一旁再走回来。
曲容侧眸朝外看,明氏被那个李婶儿叫住了,李星儿找碗也没回来。院裏人来人往,屋裏就她们主仆几人。
曲容等李月儿站回自己身边,这才抬手,摸了摸李月儿的手指。
她刚才从外面回来,手指冰凉,尤其是她从自己手裏将碗端走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跟她手指触碰,冷的像个冰凌似的没有温度。
李月儿眨巴眼睛低头瞧她,又看看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指,低声问,“您现在跟我亲热都不避着点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