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肇庆保卫战（一）

“混账！！！”

永历元年正月十四，广州总兵府内，一道爆喝传出，李成栋一脚踹翻眼前的帅案，额头青筋暴起，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张道瀛和叶承恩叩首跪在堂内，正止不住的发抖。

“一千精锐，还有上千的降兵，竟打不下一个小小的韶州城？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李成栋状若疯狂，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总兵饶命！那韶州弹丸小城，谁知还有上千的援军，我等猝不及防之下才……”叶承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嚎。

“猝不及防？”李成栋气急反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随后大手一挥，“那我也让你们猝不及防一下！来人！拖出去，砍了！”

“总兵饶命啊！饶命啊！”张道瀛两人脸色瞬间惨白，下身竟不受控制的湿润了起来。

但李成栋并未理会，任由两人被拖拽了出去。

佟养甲坐在一旁，对李成栋的决定也没有异议，上千精锐，这损失太大了。

良久，见堂上的李成栋怒火稍减，他试探着开口：

“总兵，那……是否暂缓进攻肇庆？”

“暂缓？”见此，李成栋的眼神变得阴冷，语气也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说暂缓，军心定会受影响，况且韶州和南雄虽然没被攻下来，但肯定也损失惨重，起不到援军的作用，区区一点小挫，还影响不到大局。”他缓缓起身，来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

“传我命令，封锁住韶州兵败的事，不许任何人传播，原定计划不变，正月二十，开拔肇庆！”

“嗻！”

而相比与李成栋的暴怒，朱由榔这边可谓是完全相反。

“天佑大明！”

“陛下洪福！”

三水城官府内，看着手中关于韶州大捷的军报，朱由榔脸上因多日疲劳而生的憔悴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好一个李过，好一个童以振！韶州守军，忠勇可嘉！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

而在堂下，众多官员同样是激动不已，尤其是瞿式耜，他一步上前，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颤：

“陛下！此战意义非凡，当立即通告全军，且昭告天下，以激励军心，亦激励天下抗清之志！”

“准！”朱由榔毫不犹豫，“着内阁拟旨，以最快速度将此报传檄各省，以振人心！”

“同时，擢升童以振为都督同知，总领韶州、南雄防务，赏银千两，擢升李过为都督佥事，赏银八百两，所有参战将士，无论忠贞营还是原韶州兵马，均按功叙赏，阵亡者加倍抚恤！”

“遵旨！”

“陛下圣明！”

自从不久前抄了马吉翔和丁魁楚的家后，现在国库里可谓是十分充裕，光是一个丁魁楚就贡献了金银八十万两，所以现在朱由榔对于有功官员的赏赐丝毫不吝啬，尤其是在这个关头。

而就在整个堂内都弥漫着兴奋时，陈邦彦却突然面色严肃的站出，拱手道：

“陛下，韶州大捷，固然可喜，然而李成栋遭此挫折，必不甘心，其进犯之心恐怕更加急切，万不可掉以轻心！”

听见这话，朱由榔喜悦之色稍减，赞许的看了陈邦彦一眼。

“陈卿所言极是，大敌当前，万不可因为一点胜利就被冲昏了头脑，焦琏！”

“臣在！”焦琏拱手站出。

“即日起，城外的斥候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遵旨！”

看向墙边悬挂着的舆图，朱由榔的眼神逐渐锐利，根据他的记忆，李成栋的大军后日便会开拔，这将是一场真正决定生死存亡的硬仗。

“李成栋，老子等你很久了！”

……

正月二十五日，夜。

三水城官府内，朱由榔还未合眼，他现在很疑惑，因为若是自己的记忆没错，李成栋于十六日开拔，前日就应该到了才对，可直到现在城外的斥候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皇爷，已经过子时了。”张福禄在一旁提醒，但并未得到回应。

“难不成真是我记错了？”指尖无意识的敲击案桌，这种感觉让朱由榔十分不好受。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良久，依旧没有思索出结果，他索性一拍桌子，更衣就寝。

而正在朱由榔郁闷之际，思贤滘以东数里的江岸边，李成栋的大军已经开始就地扎营。

“总兵，过了这水道便是三水城，现在弟兄们精力正旺，何不一鼓作气夜袭那伪明皇帝？”佟养甲骑马来到李成栋一旁，明显对于后者原地扎营的命令表示不解。

见状，李成栋调转座下马头，手指向不远处的狭窄水道，对着佟养甲解释：

“你看看这水道，窄的让人发怵，我要是那伪明皇帝，定会在此设伏，况且三水城外水流纵横，泥沼众多，不利于部队展开，现在天色已晚，还是等明早，你派几名探马去山上看看再说。”李成栋冷静分析道。

“这……”佟养甲一愣，“那三水城兵力本就不多，应该是没有余力再出城设伏的吧？”他语气疑惑，对于朱由榔敢在城外设伏这件事充满不屑。

“况且就算……”他还要再说，却被李成栋打断。

“好了，我可不想重蹈张道瀛那两个蠢货的覆辙，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就这样吧。”话落，李成栋翻身下马。

而佟养甲则只能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无奈的抱拳领命。

与此同时，昆都山东侧的一处高地上，一名明军斥候沿山坡滑下，来到一处临时的营地，迅速朝着董方策的营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