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浸猪笼?
山下的浓烟直奔将破晓的天空,隔着老远依然能听到有人在呼救喊叫,其中夹杂着樊奕川的名字。
山上,李书夏搓手哈气,很后怕。
昨晚樊奕川带李书夏进屋后开始收拾东西,把能带走的都带走,还在床上用棉被摆了两个并排睡的假人,趁着夜深去了樊稚沄那儿。
李书夏以为樊奕川一刻不想在樊家待才连夜往外搬,不曾想是为了保命。
他俩都不在小院里,无缘无故起一把火,是谁干的这等阴毒事不言而喻。
李书夏万分庆幸远离了孙妙花,不然保不齐啥时候丢命,太可怕。
浓烟下不时蹿起火焰,她惊魂未定:“幸亏你猜出有危险,咱俩趁夜走了,要不就成烤地瓜了。”
樊奕川默声凝视山底,一动不动。
清晨山上风大,墨青色长衫飞扬起一角,贴到李书夏的麻布袄裙上。
李书夏扭脸看樊奕川,樊奕川又变得像她刚来那会儿冷漠,从昨晚到现在一个字没给她写,只是埋头收拾东西带她离开。
背井离乡又与兄弟决裂,嫂子要害命,任谁遭遇这种事都不会情绪好。李书夏也一晚上没说话,不打扰樊奕川。
可事情已经这样,总不能陷在里面出不来吧。
李书夏抓住樊奕川的袖子说:“那是你嫂子使坏,又不是你哥,你哥没事不就得了。再说咱捡了一条命呢,为这也得高兴点,你说对不?”
樊奕川侧眸,眼底有几分茫然。
李书夏自信满满着看他,仿佛在说:以后日子会更好,我和你一起啊。
樊奕川默了片刻,揽过李书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抱着她,下巴搁到她额顶,微不可闻地喟叹。
大火虽烧掉了房子和亲情,但樊奕川并不是一无所有,相反,他得到了更宝贵的人,当然他也只有她了。
李书夏张开双臂圈住樊奕川的腰,因身高差,她的脸埋在樊奕川怀里不方便说话,便轻轻拍着樊奕川后背,就像樊奕川拍她那样安慰。
樊奕川抱她抱得更紧了些,怕她挣脱开似的。她忽然想起昨晚转述樊奕川的话,停了手,在樊奕川后背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樊奕川身体微僵,慢慢松开她,在心里默念——李书夏?
“我的名字。”李书夏笑说,“你昨晚是不是想说我和你一起进城,但是不知道我叫什么才改的口,对不?”
樊奕川表情不太自然,别开脸望向山下,长长的睫毛轻动,耳根微微泛红。
李书夏猜对了,他当时就想说李书夏的名字,写到一半才发现不知道李书夏叫什么,很尴尬……
“你不好意思啦?”李书夏歪头观察樊奕川,瞧白净的脸紧绷着,忍笑问。
樊奕川皮肤白,稍有点发红就明显,很容易被看出来,可不就是不好意思么。他受不住李书夏的灼灼目光,转身往回走。
李书夏喂一声:“干嘛你!又要把我扔这儿啊?”
樊奕川闻言回身,被山风一吹,耳根的绯红散了,他定了定心神,倒回头又牵着李书夏的手往回走。
老胡叔在山坡上等了挺长时间,看小两口别别扭扭挺有意思,没着急叫他俩,让后面的人原地休息。
村里烧了一早的大火可算扑灭了,晨雾里的黑烟慢慢飘散开,远处飘来喊樊奕川的声音,好像是樊宸。
老胡叔眯了眯眼,又把身后的人叫起来准备,随时离开这地儿。
樊奕川和李书夏同时望向通往山上的小路,李书夏催促:“咱快走吧,你哥好像发现咱没事,要是和你嫂子一起找来就麻烦了。”
孙妙花放火不一定有证据,万一跑出来发疯就要命了。
李书夏隐约觉得樊奕川似是握着孙妙花的把柄,还是会致命的把柄,孙妙花才怕成这样要杀人灭口。
樊奕川点点头,牵着李书夏的手爬上坡,向老胡叔打手势,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翻过这座小山丘才能到通往山外的大路,过了山贼设的卡点,还得坐火车才能去城里。
樊稚沄让老胡叔送樊奕川和李书夏安全进城再回来,这一来回要两三天,孙妙花想追也追不来。
李书夏离樊家村远一点就安心一点。
老胡叔说:“这恶婆娘太毒辣,老爷定不能放过她。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有一点证据,老爷就把她浸猪笼。”
“浸……浸猪笼?”李书夏嘴打瓢心颤。
那不是偷人的惩罚么,太旧社会了。
樊奕川扣住李书夏的手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眸色深沉复杂。
老胡叔又说:“她动了杀人的心思,老爷绝不能留她。如找到证据便依族规惩治她,即便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在村里待下去。我送你们回来后,就把她赶出村。”
“对对,赶出去就得了,没必要浸猪笼吧?”李书夏小心地问。
浸猪笼也算杀人呐,这种旧制很没人性。
“哼,她做的那些勾当,够她浸好几次猪笼。老爷不过是看在奕川的面上没揭发她。”老胡叔没好气地说。
樊奕川一愣,忽而停脚立在原地。
老胡叔跟着停脚,意识到说漏嘴,叹口气:“其实老爷早知道了,怕你担心宸子才没说。等我回来看看,没准要把那六岁的娃娃一遭赶出去。”
李书夏惊呆,合着孙妙花真偷人啦?!
“宸子要知道这事定要气疯,别闹出人命来。”老胡叔发愁,“我还得跟老爷商议商议再定。”
樊奕川立在原地,好久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