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当晚两个人醉得不行,喝了醒酒汤之后便在酒吧过夜了。
酒吧裏后半夜依旧很吵,南栀睡得不太好,早上钟云镜推开包厢的门,把她带回家继续补了回笼觉。
临近中午的时候,睡梦中的两个人被手机铃声吵醒。
南栀紧紧压在自己身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还没睁开,身体倒是硬得很,抱住她不肯松开。
钟云镜伸出一只手绕过她,拿过了桌上的电话,来电显示为钟时雾。
南栀躺在女人怀裏,安安静静听她打完这通电话。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钟时雾要她回趟原来的房子裏聚餐吃顿饭,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毕竟钟家人各有各的忙,团聚一次实在不容易。
“中午我带你回家裏吃顿饭吧。”钟云镜说,“到时候把阿姨也接过来。”
南栀微愣,有些犹豫,“我妈……会来吗?”
“会的。”
南忆一定会来,而且钟云镜知道,南忆跟她缺少一次正式的谈话。
而且昨晚母女俩吵了架,不管谁对谁错,都需要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小时候搬过一次家,收拾箱子的时候,因为东西实在太多,需要把不用的都扔掉,我翻开一看才知道,那是我妈的笔记本。”南栀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知道她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钟阿姨为什么愿意一直帮助我们。”
钟云镜陷入沉默,这些事情她比南栀知道得要更加清楚。
南忆也是孤儿,并且是从福利院裏走出来的孩子,从小学习刻骨非常不容易,考上了优异的大学之后,原福利院院长去世了。
那个院长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对南忆特别好,就像一位母亲,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很长一段时间内,南忆郁郁寡欢,甚至有了轻微的抑郁症,直到新学期的心理课开始,授课教师是钟母。
她敏锐地察觉了南忆的情绪,并及时介入给予治疗,南忆的情绪很快得到了改善。
后来学期结束,钟母授课完毕,却收到了南忆的告白。
她知道南忆在治疗过程中大概把她当成了部分心理寄托,又怕南忆再次想不开,便给出了委婉的拒绝,两个人的关系由师生转为朋友,距离也忽远忽近。
钟母的丈夫是入赘进来的,钟家女性强势又能干,几代都是医生,名声很大,其丈夫想要独吞家产,目的被钟母发现,当时走离婚流程,但这个男人贼心不改,蓄意谋害钟母。
当晚他持刀闯入家中,南忆正在跟钟母喝茶闲聊。
尖锐的匕首捅过来时,南忆替钟母挡刀,脖子满是鲜血,而后将匕首夺过,过失杀掉了男子。
两个人同时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男子因失血过多而亡。
幸运的是,南忆的脖子并没有伤到动脉,但声带受损,需要医学治疗。
钟母由于愧疚常年帮助南忆免费治疗病痛,并且找了最好的律师打官司,南忆被判过失杀人,无罪。
两个人一直纠纠缠缠,直到钟母去世。
喜欢是否转为了家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人能知道,年纪逐渐增长,大概早已经不知道当初的心动是什么了,只知道彼此互相在一起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我妈妈她……真的很感谢钟阿姨。”南栀的声音闷闷的,“她一直让我懂得感恩,所以现在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我们的家庭差距实在相差太大,这样的话,只有你在一味地付出,那实在太不公平了。”
过多的话南栀没有说。
南忆的情感只存在了日记本上,只有一句话将她复杂的情感表达得彻底——
我实在恨你富裕又漂亮,优秀又善良,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是远远配不上你的。
这句话结束之后日记便断掉了,过了一个星期,南忆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现在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南栀,我需要学会如何做一位优秀的母亲,就像我的院长母亲那样。
“不公平吗?”钟云镜并不这么认为,“喜欢并不能把公平作为参考点,那所有人都去追求门当户对好了,想太多总是会焦虑的。”
“可这是事实啊。”南栀嘆了口气。
“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这些。”钟云镜笑了下,“你应该担心点别的?”
南栀不解,“什么?”
“比如,如何锻炼一下自己的羞耻心。”钟云镜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的,某些时候,我对你并不算过分。”
“哪种程度叫过分?”跟钟云镜口嗨多了,现在的南栀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荤话。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钟云镜不打算告诉她,“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下次就直接试试。”
“才不要。”南栀嘴硬地拒绝,使唤钟云镜给自己拿衣服,伺候自己起床。
两个人慢吞吞地起床,又粘腻地在浴室裏拥抱亲吻,南栀上半身虚浮地趴在洗脸臺边沿,嘴巴被女人一只手捂住,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她单条腿的膝盖被迫抬起来,触碰到了冰凉的墙面,颤颤巍巍,挣脱不得。
须臾,南栀才被放过,镜子中倒映出女人满含笑意的面容,以及她愤愤的表情,双颊也染上了迷离的绯红。
钟云镜开着车往家裏去,居然来得还是最早的。
餐桌上坐着钟时雾,两个人对视一眼,钟云镜在她对面坐下,调侃一句,“又在喝中药?”
钟时雾将唇中的咖啡吞下去,“不是所有苦的东西都叫中药。”
钟云镜勾唇笑笑,“电话打过了吗?怎么说?”
“派人过去接了。”钟时雾扫了眼南栀,又对着钟云镜开口,“你真是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