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花店裏的梁欣看到南忆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大概是跟南栀吵架了。
“您别担心,会没事儿的。”梁欣安抚着她,“说不定是去朋友家借宿了,或者附近的酒店,都是很安全的,南栀性子直,肯定得自己缓缓,您千万别担心,身体坏了可就是大毛病了。”
“我不该跟她吵架的……”南忆捂着脸,依旧拨着已经关机的电话。
“我去门口走走看看,说不定南栀会过来花店睡呢。”梁欣思索了下,走到花店门口,拨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了两次,那边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挂掉了。
梁欣只能发了条短信过去,告知了南栀离家出走的事情。
那边的电话回得很快,钟云镜的声音从手机裏传了出来。
“喂?我是花店的梁欣,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梁欣捂住手机,又往花店裏面看着,生怕南忆发现。
她简单说了几句事情的经过,“我想让您帮忙找一找,老板年纪大了,我不好把她一个人留下自己出门找。”
——“好,您照顾好阿姨,我来找她。”钟云镜很快应下。
“如果有消息您一定要立即告诉我,我是偷偷打电话给你的,老板不知道。”
跟钟云镜沟通了几句之后,梁欣才再次回了花店。
钟云镜没有犹豫就离开了酒吧包厢。
下午意外情况,没能跟南栀待在一块儿,她便来了酒吧。
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她以为是过去哪位发展过的人,便摁了没接,毕竟这种手段她见过无数次了。
直到看到短信之后,她直接打了过去。
不管是故意骗她还是如何,她必须要保证南栀的安全。
庆幸的是,酒还没沾一滴,钟云镜开了车出门,先在南栀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了找。
老小区,花店周围,学校周围都没有。
电话依旧是打不通关机的状态,钟云镜停在路边思索了下,开着车子往家裏去。
路程开到一半的时候,她在路边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光着脚,穿着薄薄的睡衣,孤零零地往前走。
她摁了下喇叭,南栀没有转头,往旁边又挪了挪。
这裏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钟云镜只能开得快了些,再次摁了喇叭。
南栀转身朝着她看了眼,木愣地站在原地。
“上车!”钟云镜喊她。
南栀犹豫了下,没有理会,朝着前继续走。
凌晨路上的车子不多,钟云镜没有办法下车,只能跟着她的步伐慢悠悠地走。
几分钟过去,南栀在一处角落裏蹲下来,抱住自己,看起来可怜又落寞。
钟云镜这才下了车,“睡不着吗?出来散步怎么不喊我?”
南栀垂着头,既然钟云镜出现在这裏,一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偏偏她什么也不提,反而这样用轻松的语气跟自己开着玩笑。
哪怕知道钟云镜是想让氛围变得轻松,但南栀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钟云镜见安抚无效,在她身边半蹲下来,抚了抚她的长发,将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强迫她穿好,又帮忙系好了扣子。
“怎么还光着脚?走在地上不硌吗?”
脚上沾了灰还有泥,脏兮兮的,南栀不想让钟云镜看到这么丢脸的自己,双脚互相盖着,反而把脚底的泥沾到了脚背上,看起来更脏了。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钟云镜问道,又去拉她的手,“手也这么凉。”
“我不想回家……”南栀终于开口,她吸了吸鼻子,“我能不回家吗……?”
“我说,我带你回家。”钟云镜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她要带自己回家,而不是送自己回家。
南栀不会见到对她失望的南忆,反而依旧有跟钟云镜单独过夜的机会。
但她开始跟自己的良心纠结。
她从一开始就想着去钟云镜家裏的,但她没那个脸找钟云镜,只能自己慢慢地走过去。
“电话为什么关机?”钟云镜揉着她的手,“我都联系不到你。”
南栀再次陷入沉默,盯着自己的脚看。
“如果我不来找你的话,真打算这样走到我家去啊?”钟云镜轻轻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手机开机的话,会有很多电话。”南栀缓缓开口,声音裏有着明显的哭腔,“我谁的电话都不想接,我跟谁都不想说话……”
“好好好,那我想跟你说话,你愿意吗?”钟云镜也不管地上脏不脏,陪着她一起坐下,将她搂进怀裏,轻拍着她的后背。
南栀不回答,那钟云镜就当她默认了。
“小时候,我跟我二姐就吵了无数次的架,刚毕业的时候,吵得更多,她骂我不孝顺,还搬出来我妈压制我。”钟云镜的语气格外平缓,“那我肯定不会顺她的心意啊,她爱听的话我全反着来一遍,一个那么冷静理智的心理医生,被我搞得脾气特别炸。”
“那时候我挺混的,我跟她打起来,把她珍藏的咖啡豆全洒了,她把我酒柜裏的酒砸了个干净。那几天家裏的咖啡和酒味根本都散不掉,我大姐实在受不了了,喷了好多香水,但味道实在压不住,三个完全不同的气味混在一起,反而把家裏弄得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