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栀是南忆领养的,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这还要追溯到还没搬到市区租房子住的时候,邻居在背后说小话被她听见。
那时候她年纪也不大,胆子大到直接去问了南忆。
南忆只是严肃地盯着她好久,母女俩坐在客厅内都没有动作。
最后,南忆从尘封的铁盒子裏拿出了一些信件和领养证明,信件是福利院院长写给她的,确保南栀能够平安长大。
最近的一封信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南栀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她来说,身世不重要,给饭吃就是娘。
毕竟南忆对她是真的好,吃穿都管,生气起来也会揪着她的耳朵,手指不停地指着她。
南栀这时候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南忆的手,逃避自己被骂的事实。
成绩考好了会被奖励鸡腿,考差了也会被奖励鸡腿,在纸条上写下‘小孩,下次继续努力’。
家裏有一面墙,上面贴得全是便利贴。
多数是南忆的鼓励和嘱咐,她不方便说,却写得很流利。
而上面关于南栀的字迹,很多都是在南忆的便利贴下面的空白处,写上一句任性的话——
我不干!
随后便认认真真把上面嘱咐的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她没有被养出自卑懦弱的性格,反而多了些张扬和直率。
也许是从小到大跟着南忆在花店招待客人,她遇事大大方方的,同样也不喜欢跟同龄人相处得太近。
那群人太幼稚了。
跳皮筋不好玩,揪她辫子的小男生最讨厌。
上课被当做中间人给偷偷早恋的小情侣传小纸条的时候,她觉得这两个人太没胆子。
她要是喜欢一个人,直接就去表白了。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不过看来钟云镜似乎对她这种小孩子的喜欢不太上心。
怎么会有人捏着她的脸说,‘姐姐也很喜欢你啊。’
她现在跟着南忆租房子住,隔壁有个女人养了好几只猫,她去她家看猫猫的时候也会看见,那个女人捏着猫猫的耳朵,笑着道,‘麻麻好喜欢你啊!’
语气跟钟云镜几乎一模一样。
上课开小差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钟云镜。
钟云镜把她当小孩子逗,这一点从认识她就知道清楚得很。
小屁孩,臭小孩……
喊她的语气皆是嗔怪。
南忆也喊她小孩,南忆分辨不出正常人的语气,在手机上或者便利贴上发消息写字时,先喊她一声小孩当作称呼,再吩咐她做别的事情。
她虽然不喜欢钟云镜这么看待她,但她觉得钟云镜跟那些学姐不一样。
她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高中还会不会长个子。
钟云镜具备一种成熟又富有吸引力的气质,不吵不闹,冷静从容,还会给她讲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她每次笑都不是因为笑话,都是钟云镜自己笑出声来,她便跟着笑。
“不好笑吗?”钟云镜总会这么问她。
“很好笑吗?”南栀每次都这么反问她。
钟云镜摊摊手,作罢了。
初中的南栀逐渐开始有喜欢的概念,每个月罕见的几次见面,让她逐渐意识到她对于钟云镜的感觉好像是不一样的。
学校早恋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虽然口头上鄙夷着这些人不爱学习,自己也会偷偷在心裏面去想,如果她和钟云镜可以恋爱的话……
怀揣着这份心思,南栀期待着跟钟云镜的每一次见面。
捏捏脸,点点鼻尖,用夸赞小孩子的语气夸赞她……
钟云镜对待南栀的模样跟以前别无二致。
但当时的南栀想不到更好的可以跟钟云镜促进关系的办法。
彻底断绝掉钟云镜跟南栀关系的,是重高一个月放不了几天假的恶心的情况。
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放假的时候南忆也只让她好好休息,不再让她去钟家送花了。
她潜意识裏觉得,钟云镜会把自己忘掉,毕竟她自认为自己在女人那裏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
她可怜的、卑微的、儿童时代的暗恋,被繁重的学业彻底掩埋了。
南栀完全陷入高中的紧张生活,钟云镜的记忆也渐渐从自己脑子裏消失了不少。
她上课开小差的时候不再想起钟云镜,反而在想周末应该是去图书馆温习功课还是跟朋友逛街。
贪图享乐的确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