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看吗?
祁羽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好奇,但他并不是莽撞的人。谢墨余在医院内的分析不无道理,他在精神图景内试图触碰记忆碎片时,也确实受到了排斥。
他的潜意识正在阻止自己。
祁羽没有无端端给自己捅刀子的爱好,犹豫几秒,赶在视频自动开始播放前按下退出键,回到桌面,设好闹钟后,放在一边,关上房灯。
窗帘大开,月光幽幽。
豪华住宅隔音良好,听不见晚风吹动树叶的窸窣声,也鲜少虫鸣鸟叫,祁羽一时间不太适应,在松软的床垫上辗转反侧,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睡不着。
“难道人一旦过惯苦日子,就真的连享受都不会了?”他自言自语,把手机重新拿回来,打开音乐软件,搜索出一个自然声歌单,点击播放。
只是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怪怪的,和在山里听见的声音始终有差距。
他切换好几首,尝试调整音量,还把软件里所有音效都尝试了一遍,最后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声音被闷在乳胶下,才终于和睡在木屋里隔着窗户的效果略微接近。
折腾到这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祁羽合上眼,侧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小心不压到受伤的右手,在微弱的白噪音中囫囵入睡。
次日。
祁羽一觉睡到十点。
阳光已经照满房间,但和d城相比,这里正处于倒春寒时期,天气凉爽,晒着也不热。
枕头下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随手塞进睡裤口袋,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发现台上的牙膏和自己在基地木屋里用的是同一款。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好的。
祁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嘴角在上扬,慌忙压下去。
他用还健全的左手艰难地往牙刷上挤牙膏,力道没控制好,冒出来一大坨,刷得他嘴里都是薄荷味的泡沫,凉意直冲鼻腔,脑子嗡嗡的,莫名又想起那天早上谢墨余凑过来亲他,口腔中带着同样的薄荷香。
薄荷香顺着嘴唇,下颌,喉结游下去,碰到他的耻骨,然后差一点就要含上……
祁羽用冷水冲掉口中的泡沫,单手捂住发烫的脸。
*
走出房门,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这间屋子的客厅面积极大,中心放着一张纯黑的弧形沙发,祁羽走过去一摸,表面是毛茸茸的,和黑豹身上的皮毛触感差不太多。
他坐上去,沙发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向下陷去,微微把他包裹起来,十分舒服。
祁羽躺在上面,舒展身体,正准备打个滚,余光就在另一边的开放厨房中瞥见了谢墨余的身影。
谢墨余正看着他,关上炉火。
“早,哈哈。”祁羽坐起。
“早安。”谢墨余声音温柔,“我煮了早餐,过来吃吧。”
谢墨余在岛台上放下两只瓷碗,祁羽凑过去看,碗里五六枚汤圆挤在一起,隔着白糯的皮,黑糊糊的颜色透出来。
是黑芝麻馅的。
“够吗?”谢墨余从消毒柜里拿出勺子,递给祁羽,“冰箱里就剩下一小包。”
祁羽把手机连上充电线,接过来,点头说:“够。再多会腻。”
谢墨余和他面对面坐下,看着祁羽用左手不太顺利地舀起汤圆,用白齿咬破,黑色的芝麻酱溢出来,在唇边挂了一点,又被他快速舔去。
和昨日相比,祁羽的状态确实好多了,脸上恢复了正常血色,颈后的发尾俏皮地翘起。
心情也似乎不错。看来祁羽昨晚在客房内独处时也没有搜索录屏,对前天的意外依旧一无所知。
谢墨余暂且把悬了一天两夜的心放下。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终有一天,祁羽或是忍不住去搜,或是自行恢复记忆,以祁羽的性格,一定会比参观鸟市那一次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不敢再看见祁羽失去生机的模样,自私地想把这一天延后再延后。
谢墨余暗下眼神,握紧拳头。
另一边,祁羽两个汤圆下肚,身体暖暖的,拿过插着线的手机,发现消息栏里出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我是林西元。
通过后,他被拉进一个群聊,里面是《向野而生》节目组嘉宾四人,群主林西元拍拍他的头像,问:【你有谢墨余好友吗?把他也拉进来吧。】
祁羽:【小鸟点头.jpg】
他点击操作,把昨晚重新加上的谢墨余拉进群中,也以此加上剩余三人的好友,一一问好,然后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刷新后,滑下来就是几人各自的活动照片,其中张德帅发了一张寸头被染成荧光绿的自拍,生无可恋地盯着镜头,配文:“绝望的打工人。”
祁羽同情地给他点赞。
没想到明星也挺忙,大家都是昨晚的航班,今早全都开始工作了,他还是起床最晚的那个。
哦,还有面前的谢墨余。
他怎么这么有空?
“你没有工作吗?”祁羽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