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忽然还有点凶
江封宴轻轻咬了一下唇,不愿意和秦屿说这些,但他在秦屿面前顺从惯了,冷着脸不做回答连半分钟都挺不住就莫名开始有点慌,索性随便给了个回答:“不会。”
这两个字说完后,周遭氛围更为安静了,江封宴手还在秦屿的口袋里,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那时候问我是不是会和你提绝交,我回答你说我不会交朋友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这段感情来得太仓促,谁都不会去当真。”秦屿手按了一下江封宴的手心,尽可能地温声道,“后来我发现你只是不善言辞,事实上很注重这段感情。于是,前不久我下定决心好好和你交朋友。”
秦屿说的每一个字江封宴都很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四肢五骸像被打碎了浸在醋坛子里一样,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传来异常剧烈的酸痛感。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在害怕,他害怕秦屿会觉得和自己交朋友很不值得。
“秦屿。”江封宴喊了秦屿一声,说出口的话带着很明显的颤抖,反手握住秦屿的手。只是他还没想要说什么去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听到秦屿说,“江封宴,我真的不喜欢花心思去维持表面关系。”
这一句话让江封宴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唇角绷着很直,窒息感从心脏处漫上来,让他再也无法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
他真的不会说话,哪怕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很怕秦屿会厌恶他。
秦屿和江封宴一块停下脚步,继续道:“和你相处我不觉得累,因为你会有意无意地让着我,比如明明是你过来找我却要我继续忙我自己的事。但感情是双向的,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我还傻傻地以为你不当回事。”
太阳完全落下山坡,夜幕降临,星辰慢慢在夜空中显露出来。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在地面上,偶尔有风拂过,刮起地上的落叶,再吹向不远处的人工湖,使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封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上,深压在心脏深处的阴冷不再顾虑地翻了出来,直到无法再支撑全身上下越来越强烈的沉重感才闭上眼睛道:“会,特别是晚自习,很长,跟没有尽头一样。”
江封宴和苏茂杰说过北城一天上十二节课,却没说过具体怎么上。
因为北城招生招生条件严苛,能考上的基础都很好,所以学校更注重的是自习。他们上午六点之前到校进行早自习,七点开始第一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上满五节课开始午休。
而下午却只有三节课,很早可以放学。随后便是一节课一小时,连着四节课的晚自习。
其实,在当时对他来说罚站还好,忍一忍可以过去,无法忍受的是回到家后陈丽雪的惩罚。
江封宴咬了一下唇,想着都说到这了,干脆更具体些:“母亲对我很严厉,知道我违反校规后……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吃饭,她自己也没吃。”
说到家庭可以说已经是私事,江封宴连私事都说出来了,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保留了。
秦屿听着江封宴的话,思绪很乱,他没想到江封宴付出的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可即便这样,你也做了好几次。”
有了前面的话,江封宴好说了很多,他知道秦屿在试探他,看他能赌出多少。
其实,他连命都可以赌出去,哪里还会去在意说几句话:“我之前在北城成就太高,无论成绩还是竞赛都拿了第一,校长不肯放我走,我只好重复去试探底线。”
“开学你说因为打架被开除,这是怎么回事?”秦屿继续问。
“那个人和我不对付,偷看了我写的信想拿去和班主任打报告,我没忍住打了他。”
“打进了医院?”
江封宴想点头,忽然转头看向秦屿:“没这么夸张,他硬要进的医院,而且他惹我很多次了……”
秦屿再也没忍住笑出来:“居然还有点凶。”
江封宴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要说什么,表情空白。
“那就凶一点。”秦屿停了笑,认真道,“别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他不知道秦屿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在他心情最压抑的时候他都会被秦屿转移出注意力。
重点是还很有用。
而且……他发现他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后,原本堵在心口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思绪忽然之间被打通了,呼吸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江封宴再次发现了一件事——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和别人诉说自己的遭遇。
“以后就这样,什么都说,我绝不会说你什么。”秦屿拇指抚摸了一下江封宴的手背,“我也答应你,什么事都和你说。”
江封宴看着秦屿的眼睛,毫无疑问,能够发展这样毫无保留的关系让他很意外。不过,如果能这样的话他不仅能和秦屿走得更近点,还能知道秦屿经历过什么事。
于是,他郑重地对秦屿点了一下头。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秦屿问。
江封宴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九点之前。”
秦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去我住所吧?”
对江封宴来说,此时就算是秦屿让他去跳湖他恐怕都会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