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自作孽
日子临近,杏叶几乎不出门。
殊不知,外面也已经一团乱。
原先周鸣盛在程家说的事儿没人往外面传,但禁不住陶传义自个儿想着攀上县里富贵人家,便使劲儿用着人家的名义到处寻方便。
这寻常人一下得了富贵人家当恩人相待,钱财金银又给得不少,再被村里里正跟族人们一捧,自然就暴露本性。
原来还晓得维持下表面,但着实一下太过,竟用镇上那工坊欺压旁的工坊,用陈家的名头抢夺人家生意。
偏叫人拿去问了那县里人家问了,叫人家一看,这人原来这般品性。
那被救的小子又说起当时自个儿被扛起来倒肚子里的水,说救他那汉子极有劲儿,这就怀疑上了。
再一调查,可不就露馅儿了。
为此,还是上次那中年汉子跑了一趟,直接将人告去了县衙。
村里人是看着捕快来村里抓人的,之后,陶家那工坊关了。
夫妻俩进了一回牢,也不知怎么定夺的,反倒叫陶家积攒起来的家底儿全赔了进去。
念在陈家人心善,惦记他把人送回县里医馆,便只交关了几日。
几日后,陶传义夫妻两个带着丫头跟小儿子灰溜溜从镇上回来,听说那镇上的房子都给卖了。
陶家大门紧闭,但奈何村里人议论。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可不久,又一群人找上门来。
陶家的门被拍得极响,屋里有人也不敢开门。
外头汉子踹门喊道:“陶二!你个瘪犊子,害我家弟弟差点断了腿,又转头来当好人救他,还敢收了我家银子当救命恩人!你今儿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跟你姓!”
又有别的人喊:“还有我家妹子,你扔个珠子害得我家妹子早产!杀人犯!”
“出来,你给我出来!”
“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屋里,两口子关在卧房,王彩兰踢了一脚坐在床边的汉子,汗流浃背。
“你倒是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门外的人如洪水猛兽,显然是来讨债的。
“定是那陈家做的,定是他们故意放我们出牢门,我还当他家有几分良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你倒是别僵坐着,想想办……”
“想什么,我有办法我不早知道了吗?”陶传义声音嘶哑,再不如往日神气。
“爹,娘……”两个小的被踹门的声音吓到,跑进屋里来。
王彩兰焦头烂额,看小儿陶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横了一眼陶春草道:“你怎么看弟弟的!”
她拽过陶昌来,袖口往他脸上胡乱擦了擦,拧着眉头听陶春草啜泣,心里如火烧般焦躁,她呵斥道:“闭嘴,哭顶什么用!”
陶春草被王彩兰一个眼神吓到,那赤裸裸的嫌弃与憎恶,似曾相识。
陶春草看着被王彩兰护在身前的弟弟,心里一下凉了个透。
“娘……”她下意识抓着妇人衣袖。
王彩兰烦躁得一把甩开,“行了!没看爹娘有事,回你屋里去。”
陶春草被吓住了,下意识拽住陶昌。叫王彩兰一把打在她手背上,道:“没听明白话!回你屋里去。”
陶春草红着眼眶,“娘!你打我干什么!”
她一吼,陶昌又跟着哭。屋里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安生。
王彩兰被闹得额头青筋跳动,偏偏外头隐隐传来破门的声音,她惯来横,可现在人家是来寻仇的。
“陶传义!”
“老大呢?”陶传义沉声,裤管子里,两条老腿已然哆嗦着。
后院牛棚,赵春雨听到外面的喧闹,沉默地坐在牛身旁。
这些日子娘带着弟妹回来了,家里发生了许多事,赵春雨愈发沉默。
他几乎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家里的活计落在他身上,空闲了,就来后院,坐在牛旁边发呆。
剧烈的一阵响,应是外面的门被撞开了。
赵春雨似有预感,紧紧地抱住牛,紧盯后院入口。
不多时,娘的唾骂声,弟妹的哭喊声,外人的凶横诅咒声交织,陶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墙之隔,屋里似乎有打砸声,赵春雨低下头,一下一下抚摸着牛脑袋。
脚步声近了,一下到了后院。
“大哥!这里还有头牛!”
“呸!抓了走,这是你陶家人欠我们的!”
几个汉子上前来,赵春雨猛地他推开人。他挡在牛前面,声音低闷:“你们这是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