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淋雨
朝阳散落,草叶上的露珠透亮生光。珠上映着三个黑点,随着沙沙声逼近,悉数如雨下。
威猛的大黄狗警惕地竖起耳朵,穿过草丛。
它身形比普通的黄狗大了一倍,四肢修长,前腿浅短的毛发下依稀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它目光如炬,时不时停下来低头嗅闻。
虎头开道,余下两只灰毛狗方才成年,还未定性。一路上像刚从囚室里放出来的,撒欢儿似的乱跑一通,又倒回来追着虎头的嘴巴咬。
程仲抓着棍子在前,另一只手牵着杏叶。
昨晚两人都早早休息,今日赶着早起来,吃过朝食又做了些干粮备着,便着着急寻找山中美味。
他们自小溪边搜罗起,可惜还是来得晚了些,蕨菜芽好些都老了。
往常从头摘过来,能摘一背篓,现在也不过垫个底。
翻翻找找,倒是看见不少木耳跟菌子。
杏叶来者不拒,但凡能吃的都放进背篓。就是不卖,自家也能省下几个菜钱。
半日过去,杏叶看着背篓里的收获,除开那点木耳跟蕨菜,旁的都是值不上钱的。
而蕨菜跟木耳又少,跑一趟县里不划算,还不如晒干了留着自家冬日里吃。
杏叶失了积极,垂头丧气。
“白跑一趟山。”
程仲捏了捏哥儿脸,触感愈发好了。
“哪里白跑?”
“卖不上价。”
程仲叹气,他也不指望这点野菜能挣什么银子,带哥儿出来不过是让他玩儿一玩儿,全当散散心。
可这下又不忍心看哥儿这样子,嘴巴一张就道:“那我们采些草药。”
话一出口,立马有些后悔了。
带哥儿找野菜都是往常经常走的路,采草药可不会一直在木屋周围打转。
程仲刚想将话绕开,就看到哥儿仰头看着他,一双眼如明珠灿烂,满是期待。
程仲:“有点危险。”
杏叶:“那咱们就不去危险的地方。”
程仲绞尽脑汁想借口,就见哥儿泪眼汪汪,拽着他的手指盯着他不放。
“相公。”
程仲试图移开目光不看,衣角一重,哥儿偏拽着他叫他不准敷衍过去。
程仲暗恨自个儿嘴快,最后只能妥协。
“好吧。”
大不了往外围走,避开野兽喜欢出没的地方。
春日能采的草药不少,但程仲一般都是打猎走到哪儿,见到有认识的就顺手采些。这会儿真要寻着去找,还是有些困难。
山里没路,两人走得艰难。
即便这样,他家夫郎兴致也颇高。
那简单扎起来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哥儿脚步轻快,许久也没听他喊一声累。
树木在身后渐去,走了几处仿佛都是熟悉的模样。杏叶抓着柴胡,左右看了看,早已经分辨不清来时的路了。
程仲指了指身边的三条狗道:“放心,它们不行我还认得。”
杏叶冲着程仲露出个笑来,后背的重量叫他心安。
程仲擦掉哥儿脸上的花粉,“累了咱们就回去。”
杏叶:“挖完这个再找找。”
这次上山他们没打算多待,家里还有牲畜,最多两日就得下去。是以杏叶想着最好多找些,也不白上山一趟。
两人三条狗找过半个上午,中午只吃干粮的时候休息了会儿,下午又起来继续。
程仲看自家夫郎面露疲色,正想提议回去,额头忽然落下一滴水。他抬头隔着树缝往天上看,先前还阳光灿烂的天顿时阴云密布。
下雨了。
树枝飘摇,细微如蚕食的沙沙声顿时一变,如鼓点迅疾。
雨来得急,如千军万马之势奔腾袭来,顷刻间,黑雾山一片阴沉。从山脚望来,整片山似包裹在云雾之中。
飞鸟惊叫,山中鼠虫飞蹿躲藏。
杏叶看见跟前树上大尾巴的松鼠几下就蹦跳着消失了身影。
哥儿满脸的新奇,程仲却不敢掉以轻心。
山间本就冷些,下了雨衣服沾湿更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