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无头x案
1无头x案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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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某岛国,莱锡唐人街。
岛国环海,五月的尾巴,六月的开头,除了闷热,还有潮湿。
二零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夏,宜祭祀。
方思安死了,死在夏天。
伴随着阵阵浪涌,咸湿的海风,还有潮热。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血从她的四肢百骸涌出,贴近地面,渗入地下。她胸口的十字架挂坠被染得通红,散发着血腥味。
天国的救赎,坠入了地狱。
血红充斥着她的双眸,她听见教学楼的钟声响起,紧接着是从人群中传出的叫喊声,大抵是看见了她的尸体吧,不过这样的声响不多久就会平息,像针入大海,涟漪不起。
她深知,她明白,她不甘,可她别无他法,唯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她朝着远方的人在心中说了声抱歉——她失约了。
不远处,一名长发少女静静地看着,握紧的双手指甲嵌入肉里,痛苦、麻木盈满她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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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夏。
“莱锡唐人街的住宅区发生火灾致使一对夫妻葬身火海,一人受伤,这是莱锡唐人街近几年发生的最大的火灾,火灾原因目前不明,详情请继续关注本台,本台记者刘颂为您报道……”
话落,身后正在燃烧的废墟发出一声巨大轰鸣,轰鸣过后,火海中的那座废墟彻底坍塌,灰烬残垣遍地。
天上下起簌簌小雨,在场的救护人员,群众,不由地一阵后怕,如果火势蔓延,住宅区如此密集,造成的损失难以估计。
身后的摄影师比了个“ok”的动作,刘颂见状放下了手里的话筒,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拿起旁边的水灌了一口。
这场火灾一爆发时,他就从郊区往这儿赶,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总算让他赶上了这独家报道。
远处的警戒线内,略显高壮、皮肤偏黑的男警官匆匆赶来,他身后的陈知方言简意赅汇报此次的火灾情况,“段sir,出事人为一对夫妻,有一女,目前火灾原因不明,周围的邻里表示该对夫妻为人和睦,很少与人起口舌纷争”,陈知方与段成名的距离保持得刚刚好,他不喜欢离别人太近。
段成名简单过了一遍手中的记录报告,眼神稍显不耐烦,却掩饰得很好。
刘颂看到段成名的身影,示意身后的摄影师跟上,他快步来到警戒线前,却被警卫班迪拦了下来,但他仍然努力地向前扑过去,“段警官,请问你对此次的火灾事件有什么看法?你觉得这是人为还是意外?”
段成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怎么哪儿都有这个刘颂,就像是一只闻到肉味的野狗,甩都甩不掉。
班迪非常有眼色地挡住了镜头,“刘记者,一年三百六五天,我和你亲密接触三百天。”他痞痞开口,“你猪头么你,问得这么直白,我们警官怎么回啊!”
他皮肤黝黑,染着一头黄毛,深深觉得自己头上顶着的是一头帅气的金毛,虽然当时染出来的确实是金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头上搭配着他的颜值,就变成了黄毛。他说话当地口音浓重,普通话不是很好,说出的汉语有一种怪怪的腔调。
一切都乱糟糟的。
救护车旁的女孩擡眸看着漆黑天空深处落下的雨,深黑无限延伸的天空,像是一头巨兽。
因为突然爆发的火灾,家家户户亮了灯,亮起的灯似是巨兽的眼睛,在看着她,凝视着她,微妙不可言。
医护人员正在对女孩烧伤的右手手腕进行处理,医生心里默默惋惜,这么漂亮的手腕,要留很大的疤了。
女孩眼神清澈,面容苍白,却又瑰丽。
“接下来可能有点疼,要是忍不住可以叫出来。”医生取出剪刀将粘连在皮肤血肉上的衣物慢慢清除分离,部分和皮肉深深黏结的衣物,难以分离,烧痕恐怖骇人。
因为烧伤严重,目前只能紧急处理,后续还需送医进一步处理。
硝烟积沉,深浓的夜,各路繁杂的声线交汇,宛如狂风暴雨的前奏,手持屠刀之人立于黑暗处,似信徒般虔诚仰望星空。她的猎杀,开始了。
少女一声不吭,紧紧盯着面前因火势而坍塌的废墟,眼神晦暗不明,医护人员以为她被吓到了,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站在近处听着阿方汇报的段成名皱着眉看了几眼这位少女,随即打断了汇报,“既然初步断定是电路老化,那就快点解决。”
这件事情要快速解决,不能横生枝节,影响他的升任。
浅灰色半框眼镜后的那双眸微愣了下,这是连进一步调查都不需要的意思吗?但这并不符合警署的处理流程,阿方在犹豫和纠结。
班迪凑到他旁边,用极其怂且硬气的语调说,“去年坠楼案处理完结后,警署一直有小道消息说段瘟鸡要升迁了。”他自顾自点头,“看来确实如此,这火灾案,段瘟鸡查都懒得查,想要赶紧压下去。”
在阿方愣神之际,段成名已经走远。回神后,他拉开了和班迪的距离,“离我两步远,谢谢!”
班迪睁着错愕的眼睛看着他,“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嘛,真是!”他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味道啊,神经!
阿方向上推了一下半框眼镜,非常斯文败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有轻微洁癖。”话毕,他掏出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帕微微擦了擦手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然后再将那支价值不菲的黑金色印花钢笔别在胸口前,合起记事本,最后优雅转身。
“#&&#*!”,班迪张着嘴无声说了几个词,光看表情就知道骂得很脏。
并没有人注意到少女落在段成名身上的眼神,是恨,一种想要将段成名置之死地的恨。
刘颂并未气馁,多年从业的直觉告诉他,这场火灾并不简单。
他将目光转向全家中唯一的那名幸存者——手腕被烧伤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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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五月二十一,夏,周四,小满,作物籽粒开始灌浆饱满,但还未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