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无罪释放 - 罪罚Ⅰ·失乐园 - 三困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⑤无罪释放

5无罪释放

班迪处理完事赶到医院时已经下午六点,医生正在给阿方包扎手臂。

因外力撕扯,阿方迸裂的伤口周围出现青紫色淤斑,缝线部分崩脱,“还好出血量后面不多。”医生进行了清创与缝合,给阿方吊臂,“近期不要提重物,不要牵扯伤口,不要吃辛辣食物,不要吃海鲜。”

“谢谢医生。”阿方的脸色好了很多。“医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他脸上有点急切。

医生把剪刀放回托盘里,“那个小姑娘有轻微脑震荡,身上的细小伤口处嵌有一些杂物碎片,还有点低烧。”他眼睛盯着电脑头也不转地说,“小姑娘年纪轻轻一身伤,得住个几天院观察一下。”“你待会儿缴完费去领药,三天后来换药。”丢给他一张单子后,医生就叫了下一个病人。

“我滴天娘嘞,你怎么去检查个案发现场,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班迪人未到,声先到,整个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班迪整个人就差扑在他身上哭丧了,“宋扒皮带着人回警局的时候就说你在医院,说你一身血啊,吓得我脚蹬着电驴就来了。”他拉着阿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他完好无缺之后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了阿方绑好绷带吊起的右臂上。

“你是来要我命?”阿方痛呼一声,怒视着班迪。这个黄毛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天生的克星!

“哎哟哟——”班迪连忙扶着阿方坐下,“习惯习惯了,我的错我的错。”紧接着他说了今天查到的信息转移阿方怒视着他的眼神,“我在政府的仓库里,堆积了至少十年以上的乱七八糟的文件中终于翻到了八年前,恩佑孤儿院失火后活下来的唯一一位被领养的孩子的身份信息——就是苏缇。文件上记录,那场大火发生之前孤儿院中一共有113位孩子,后来大火发生之后只有她活了下来。”

“113?”

“对,就是113。”

这和照片背后的数字对应上了,“那30和3又是什么意思?”113指的是人的数量,那“30”和“3”会不会指的也是“人”的数量,“还有其他什么信息没有?”

班迪摇摇头,“时间太久远了,又没有普及数据信息,全是纸质版,能翻到这么点,已经不错了。”他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也就是说,现在苏缇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八年前,她才十岁,在那个孤儿院中会遭遇什么事……”有什么事足以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记了八年,恨到让她足以举起屠刀。

阿方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宋队带回去的焦希是怎么处理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之前我们一直要的证据现在有了实锤!”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呃——”班迪支支吾吾,“也没那么顺利。”他有点不敢看阿方的脸色,“毕竟抓的人是焦成地产的……连署长也要看对方脸色…”他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阿方愣了一瞬后,“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暴怒地站起身!

“看见是看见了,但又没有监控,得有证词……”班迪不敢看他的神色,眼睛左瞟右瞟,“但在场之人的证词是……焦希没有…施暴……”

华威警署三楼的独立审讯室里,空气如同沉重的铅块。厚重的百叶窗紧闭着,将黄昏最后的光线也隔绝在外,只剩下惨白刺目的顶灯,将宋楚河铁青的脸和焦希不以为意的神情照得意外分明。

“姓名?”宋楚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焦希。”她漫不经心地应道,修长的手指无聊地在桌面上敲着节奏。

“年龄?”

“十八周岁零三个月,成年了。”焦希刻意加重了“成年了”三个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宋楚河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目光锁定她,“详细陈述你今天下午在教学楼天台的全部行为。你对苏缇实施了哪些具体行为?时间、地点、方式、目的?这个行为持续了多久?”

焦希脸上没有畏惧的神色,她无所谓地坐在审讯桌上,“我没有实施这种行为,这种对同学不友好的行为,我怎么会去做呢”焦希耸耸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娇憨。可宋楚河知道这只是表象,在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之后,是残暴、嗜血的本质体现,视法律于无物,没有任何法律底线。她的本质,就是纯粹的恶。

“没有?”宋楚河怒气上涌,猛地将两份按着手印的证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乔奈和陈知方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你的整个施暴过程!你推搡、殴打苏缇,甚至扬言要杀她!这叫‘没有行为’?还把她逼得跳下了楼!”

“警官,我说了,我没有实施这样对同学不友好的行为。您作为警官,作为华威警署的代表,不能……随意污蔑无辜的人。”她圆圆的眼睛盈满笑意,一错不错地盯着宋楚河在笑。她极其放松,丝毫没有因为宋楚河的质问而无措。脸上隐隐得意,还有——挑衅,一脸“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焦希的目光在那两份证词上快速扫过,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只有两份证词啊?警官——”她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您也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定罪要讲证据链的。没有监控录像,只凭两个人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而且,天台那么高,她自己不小心滑下去,能怪我吗?再说了……”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双脚踢开面前碍事的桌子,翘起双腿,笑着说,“人不是还活着嘛,又没死。”搞得像死了几个人一样的大阵仗。再说死几个人又怎样,这些人死了又无足轻重。

宋楚河压下心头怒气,面上不显。只拿到两份证词是因为,在场的所有学生,只有乔奈给出了和阿方一致的证词,剩下的人不约而同给出的证词都是没有见到焦希施暴的行为,甚至离谱到一口咬定苏缇是不小心摔下天台的。

“不小心!”宋楚河咬紧牙关,“你一个不小心也会摔下天台吗?”他接着拿出阿方腰腹侧的验伤报告,“那陈知方腰腹侧的伤呢?这也是不小心的?如果这也是不小心的,那你不小心的次数可有点多!”

焦希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终于敛去,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和不耐烦。“警官,也许是抓捕过程中他自己磕碰的?也许是见义勇为太心急……总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我怎么会知道他身上的伤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撇了撇嘴,语气是十足的轻慢。

宋楚河轻笑一声,“这么有恃无恐,不是第一次了吧?”

焦希猛地擡起下巴,眼神讥讽蔑视,“我又没犯法,身正不怕影子斜。宋警官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该怕点什么吗?”

三楼的审讯室外,帕努急得满头大汗。

“方先生,不能进!现在正在审讯,不能进!”帕努卖着笑脸拦着要闯进去的方克。他黑黑的脸上咧着大大笑,露出了齐齐整整的八颗大白牙,“方先生,这边一审讯完我们立马会放焦小姐离开。”他笑呵呵地,“您也知道,焦小姐这次犯的事情有点严重,涉及到了这个人命……”

“尽快?‘尽快’是多快?”他身着昂贵的高级定制西装,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眼前这个努力赔笑的署长,“焦小姐犯什么错了?学校有人跳楼都得往焦成地产头上按,署长是这个意思?”

帕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急得有些变调。“哎哎——这话也不能乱说。”“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按照流程,我们得进行询问。毕竟涉及到了人命嘛,只要焦小姐没有参与其中……”

方克不耐烦地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事发当时,焦小姐都不在现场,按照什么流程进行什么询问!”他示意身后的人把门撞开,“警署公务繁忙,下面的人一时情急抓错了人可以理解,我们可以不追究,毕竟这不是署长的问题。”他帮署长理了理衣领,“署长只需要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就可以了。”他给了一个眼神,止住帕努的动作。

“事发时你在现场,按照目击证人的陈述、伤情鉴定报告,即便你不说话,我们也有权进行起诉……”,宋楚河目光沉沉。

“宋警官——”方克推门而入,“事发时,我的当事人不在现场。”他拿出几份文件,“当时,我的当事人在家里,这是保姆以及司机的证词,还有焦老板的证词。”

“另外。”方克缓缓发话,“如果你需要家里的监控录像的话,我可以随时拷贝。毕竟,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学校,如何捏定罪名,还是宋警官说了算。”他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我们的医生已经鉴定那位坠楼的学生精神情况存疑,或许有被害妄想症也说不定,上面还有她监护人的签字证明,监护人私下和我们达成了和解,表示这确实是他们的问题,我们书面谅解了这位精神状况堪忧的学生。另外一位学生嘛,可能是前段时间和我的当事人发生了一点争吵,这次想趁机报复,青春期的孩子,你我都知道不成熟,容易意气用事。当然——”他一副慷慨的样子,“相信那位乔同学是看错了,我们这边可以不追究。同学之间…得…互助友爱。”

“至于陈警官,办案过程中有点小打小伤是家常便饭,我们不会追究他的诽谤罪。警民一家人嘛,我们会体谅你们的不容易,这点小事就不追究了。”他走到焦希身边,和宋楚河对峙着,焦希向宋楚河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宋楚河尽可能压制着内心的愤怒,“方律师,你是来搞笑的吗?”他走近一步,对上方克的眼,“如果随便凭你几句话就能让犯罪的人走出这里,那不是显得警署的存在很可笑吗?”

方克挑眉,“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们会按照流程对焦希提起诉讼,她的行为已经属于故意伤害的范畴,除此之外她对受害者进行长期的精神压迫,结合霸凌行为的性质确定数罪并罚或加重情节。”宋楚河一板一眼地回答。

“宋警官,这应该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能管的。”他懒懒地回复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署长的直属上司段成名……”

下一秒,帕努推开门挤到宋楚河身边,一手捂着电话,一边凑近宋楚河,对着他小声说话“段成名来电话,让我们把人放了……再过几天他会临时调任这里……”帕努观察着他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虽然有受害者的指控以及那两份证词,但”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方克,“都被他推翻了……焦希背后是焦成地产……”

接着,他的声音更小了,“即便上诉,也会被他们挑刺驳回来的。现在……还是不要硬碰硬。”

方克一个挥手,就有警署的人帮焦希卸了镣铐,明目张胆地带走了她。他嘴角若有如无的嘲弄刺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宋楚河。方克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却传达出了一个意思——你在不自量力。

焦希在卸下镣铐的一个瞬间极为缓慢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甚至没有立刻看向解救她的方克,而是微微侧过头,如聚光灯终于找到主角般,将视线落在宋楚河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拘押后的狼狈或感激。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玩味和轻蔑,像高高在上的猎食者饶有趣味地打量一只妄图挣扎的猎物。嘴角向上翘起的弧度充满了恶意,她的目光从刻意地从宋楚河的脸庞滑向他紧握的拳头上,欣赏着他压抑的愤怒,反复碾磨着他的神经,宣告“看,你费尽心思抓住了又能怎样……”

“事情就是这样……”班迪给阿方说了事情的经过,“你猜!等到宋扒皮从审讯室出去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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