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消失 - 玻璃心 - meditari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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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消失

这是冯靖远一年中第六次看到冷溶和汪明水在红园二区一起出现。

头一次她不以为意,猜想两人是不是一起出来朋友家玩,又撞上了几次她心里嘀咕,不过外宿的学生不少,辅导员不是爹妈,反正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

冯靖远心里七上八下,她眼睁睁看着俩姑娘拉到一起、亲到一起,再自我欺骗就有点不地道了。

如果是别人,她大概可以看成一个可轻可重的“叛逆”事件,和着八卦的心态嚼吧嚼吧,咽在肚子里也不是不行。

可“叛逆”的其中之一是汪明水。

汪明水三年前递来病例,汪美林人不见来,话先放了一堆,地震的时候一出闹到院长那儿,书记头发都多白了几根,日日对着冯靖远耳提面命。汪明水从此在冯靖远眼里成了个颤颤巍巍捧着的瓷人,更遑论前两年事故不断,她不得不如履薄冰,这一年可算太平些,冯靖远战战兢兢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动。

却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

大学生们最容易心无旁骛地沉浸浪漫爱,自导自演梁祝是拿手好戏,毕业季翻翻垃圾桶,字字泣血非卿不许的情书能堆成山——管它几十年后怎么被唾弃,起码眼下,这玩意儿就是让人珍而贵之、又哭又闹又上吊的元凶罪魁。

可别人整这出,最多跳个一米深的景观湖,买醉后在学校的大马路上滚两圈,而汪明水呢?

冯靖远越想越心惊,感觉职业生涯以来的最大挑战就在眼前!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咬牙,正准备回学校翻通讯录,一抬头,却发现刚才还浓情蜜意的两人异变陡生——

冯靖远将手机装进裤兜,跑了起来,几步就到了冷溶和汪明水跟前。

面前的两人对着“咚咚”脚步声充耳不闻,显然都没心思顾虑她们担心了一晚上的诸如“会不会被看到、会不会被看出来”之类的事。

冷溶捧着灰扑扑的手机,汪明水一指摁开免提,抬起头,颤着身喊了一句“冯老师”。

冯靖远:“怎么——”

她闭了嘴。

话筒里,一个焦急的声音倒了一地滚豆子。

“小冷?小冷?你听到了吗?说句话!”

“护士刚查房,你妈妈不见了!监控我看了,混在病人家属探视结束的空档里出去的,我们现在报了警,警察说没到二十四个小时,又是成人,不能出警,问了她同病房的病友,有人说——下午大家伙一直在聊孩子,你妈妈当时神情就不太对,只是没人想到……她可能去找你了!“

霎时间,无数个问题闯进了汪明水和冯靖远的脑子,汪明水想的是“一个成年人‘不见了’为什么这么着急”,冯靖远差得更多,还停留在“什么病?谁病了来的?”的地步。

至于冷溶,她的手心一片沁凉,在悲哀的“一回生二回熟”中不着边际地想——

要是真来找自己还算好的,如果冷晓眉就是丢了、是去自/伤/自/杀了,那该怎么办?

几人各自窒息的空档里,曾叶喘息了几声,声音更大了。

“小冷,孩子,听我的,你先去火车站,去查班次,去等着!我也去火车站问,问派出所能不能调监控,你别急——”

冷溶的心肺挤成一片,话筒里曾叶的咳嗽声像能传染,冷溶这才从长久的不自觉的闭气里醒来,她紧紧攥着汪明水的手,不受控地弯下身,半呕吐半咳呛,头都抬不起来:“咳、咳咳——曾、曾主任。”

汪明水惴栗着不断用力拍打冷溶的背。

“可、可以了,”冷溶微微伸出一掌,汪明水停了手。

“曾主任,这样,你先帮我去我家看一趟,看门口地垫下面的钥匙还在不在,”冷溶哑着嗓子慢慢说,“我妈没有证件、没有钱,她要来找我,只有回家去拿,劳烦你——她现在的神智情况是清醒的吧?”

这短短一句话中信息量过大,汪明水半边身体不知不觉僵了,冯靖远几乎是目瞪口呆了。

曾叶回过神:“对,对,”她放低手机,对着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说,“师傅,改道,我们去……”

“新荣苑12号楼501。”

曾叶:“新荣苑!”

电话挂断。

冷溶整个身体几乎瞬间塌下来,汪明水被她带着差点跟着摔到地上。

“冷溶!”

冯靖远一手搀住一个,惊出一身汗。

“没、没事,”冷溶闭上眼静了两秒,睫毛颤动,扶着汪明水和冯靖远渐渐直起身,“我现在去火车站,要是,要是我妈真是来找我的,就查班次,要是她没来,我就回家,然后——”

她顿在原地,一双静湖里全是茫然。

然后呢?

正如曾叶所说,冷晓眉的情况现在还没法报走失,况且就算过了24小时,能报走失了,每年“走失”的妇女老人小孩精神病不计其数,天大地大,焉知路上木然翻垃圾桶、街边断手断脚乞讨的不是谁家发了疯找寻不得的“走失”至亲?

冷晓眉会成为其中之一吗?会从此消失不见吗?会无声无息地死在某处废弃工厂、无人滩涂、雪夜冰河吗?

冷溶打了个寒颤。

冯靖远咬着牙,短短几分钟,她的态度从暧昧不明的八卦变成准备好苦口婆心“引导迷途青年”的老师,眼下,冯靖远终于勉强支出一根为人师表的脊梁,她一提气,双手重重拍了拍冷溶和汪明水的后背。

“别站着了!我们先去火车站,先去派出所!”

计程车打表器上数字不断跳动,冷溶像个无声无息的木偶,呆呆望着窗外,汪明水将她的两只手拢在一起,用力包在自己掌中。

她俩个子相当,手本来也差不多大,并不能包严实,汪明水紧张地不断上下打量着冷溶,望见那残缺网中露出的冷溶的指节,明知不该,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恐惧落在无声的叹息里——

是不是、是不是哪里错了?

北城实在太大,光火车站就五个,冯靖远带着两个姑娘直奔最大的一个,车站广场纵然是凌晨亦不得闲,派出所里,值班女警很痛快地带她们在售票中心开了个后门,拿到了冷溶家到北城的班次表。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热心非常,干脆利落地说:“你说的这个站是个小站,没有始发全是过路,到北城的就这么几趟,还都正巧在咱们站,刚才人家也说了班次,再过五小时一趟,明儿早上一趟,晚上一趟,每天不带变,要是你家人真是坐火车来的,就守在出站口掐点看,肯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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