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同居
冷溶和汪明水第二天就开始收拾行李到她们的“新家”去。
用不着搬家,也没到那地步,毕竟不能让林一帆和隋莘下学期一回来就面临302惨遭打劫的样子。
一人一个箱子将应季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一整理,尽可能赶着下午人稍少的时间坐地铁过去,一共不到40斤东西,倒也不算太辛苦。
至于其他的,什么床品、餐具之类的,前者是从隋莘推荐的批发市场买的,说是林一帆去了都说好,冷溶和汪明水踩着市场下班的点去一看,果然物美价廉,餐具则是顺便和调料、垃圾桶之类的一起在超市解决了,汪明水原本对此持怀疑态度。
“你会做饭吗——先说了我不会,除非你说会拍黄瓜也算会做饭。”
冷溶泰然自若,将一瓶酱油径自放进推购物车,边推边说:“那没什么,我会,我会就行。”
汪明水先是一愣,而后快步跟上,试图继续劝退:“可是咱们都要上班,也没那个时间做饭啊。”
“确实没时间顿顿都做,但是隔三岔五来一顿,周末改善个伙食的时间还是有的,”冷溶不赞同地摇摇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倏地凑近汪明水,说道:“或者你周末不想在厨房陪我的话,我们在卧室也可以的呀。”
汪明水:“……”
这间蜗牛壳除了厨房就是卫生间卧室,去卫生间不合适,好像也只剩卧室里。
冷溶来了兴致,顿时变得神采奕奕:“我没说错啊,这俩都是生活的必备品,活着又不是光挣钱花钱,要是没桌上床上这么点事,我反正活不下去。”
汪明水彻底举旗投降。
“……买,做,吃,你说什么是什么。”
“真的我说什么是什么吗!”
超市里从来不缺少畅想未来生活的亲人朋友,来往人群不断,最多瞟一眼、感慨一句“俩姑娘关系真好”,实在很难想象两人在嘀嘀咕咕什么黄色废料。
回到家,汪明水负责更换前两天她们用来凑合的拼在一起的两张小床单和归置刚刚购入的各种生活用品,冷溶则驾轻就熟地进了厨房,她买菜的时候就大致规划了一下本周的菜单,这顿意义非凡的暖房饭自然也早在考虑之中。
等到汪明水刚刚用消毒液兑水清理过卫生间的时候,冷溶那边跟着旋上了煤气灶阀门,新买的隔热手套少了一双,便只由冷溶上菜,汪明水摆碗筷。
房子里原本没有餐桌,门卫大妈对两人爽快拍板租“风水不好,装修也一般的房子”的行为极为不解,不过她毕竟热心,便帮冷溶和汪明水一起置办了屋子里还缺的家具——
小方桌是隔壁单元搬家丢下的,便用做餐桌兼职书桌,两个椅子是从别人手里买的二手,连一个凳子一起刚四十块,好在都是实木的,砂纸打磨后上两层桐油清漆,离簇新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结实耐用倒是实打实的。
眼下,淡黄色的桌面上两只浅碗里盛了半多不少的米饭,一碗剥好的酸辣柠檬虾配白瓷,小葱一掐一包水兑了卤水豆腐,浇薄薄一层鲜油掺醋,鱼肉片了几十张跟着姜汁蒜蓉一起蒸,热气正围绕着上头的香菜沫。
“随便吃吃,”冷溶矜持地点了点头,“大晚上,不好弄太多荤腥,这么着估计差不多。”
她嘴上说着“随便”,却迟迟不下筷,只顾着偷眼看汪明水的表情。
“就‘随便’做的呀,”汪明水端起碗,正捉到冷溶的目光,她正色道,“那我就‘随便’尝尝了。”
冷溶:“……”
话虽这么说,下筷时小心翼翼的劲儿却骗不了人,蒸得刚刚好的姜汁鱼嫩得惊人,一戳就碎,冷溶眼睁睁看着汪明水懊恼地再次从筷尖漏下几粒鱼肉,终于忍俊不禁,从背后摸出一只勺子。
“好啦好啦,”冷溶把勺柄递在汪明水手里,“不要‘随便’吃了嘛,郑重吃!用这个。”
一顿暖房饭就这么在柠檬汁的碰杯声中结束,汪明水被冷溶精心挑选的健康不额外加糖饮料酸得下喉快顶到上颚,正在艰难地令变形的五官归位,皮卡丘的叫声偏偏在这时候响起。
于是冷溶就亲眼目睹了汪明水原本即将回位的眼鼻嘴再次扭曲——
一分钟后,冷溶灼热的目光里,汪明水“噌”地站起身,她原地快速转了几圈,手脚都像没地方搁,回过神,劈手夺过冷溶还没喝完的柠檬汁一饮而尽,火烧云从脸颊一直烧到了眼圈。
冷溶:“……”
冷溶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但知道这种消息还是由本人亲自宣布为好,况且,她也没料到汪明水居然会开心到这个地步——
“我面上了!”
汪明水将杯子“叮”地磕在木桌上,郑重宣布道。
“我就知道!”冷溶一拍手,眉飞色舞的程度比起对面刚刚被柠檬汁荼毒完的人也不遑多让。
冷溶小学生一样举起手:“请问我可以提问吗?”
“请问,”汪明水端正表情,伸手调整了一下手中不存在的话筒。
“我看你之前好像对这个也不是这么……这么想去的样子?”
“明白,”汪明水点了点头,笑意从眉梢眼角流出,她的声音不由变软、变轻,“其实……其实很喜欢,那不是怕面不上失望更大嘛,说不定还惹你笑话什么的。”
冷溶:“……”
自冷溶从精卫中心回学校以来,就敏锐地察觉到汪明水的情绪里总有些若有若无的哀痛,却又找不着原因,只能理解为是因着自己当初没说清楚情况不告而别,回来又三缄其口。
她素来自诩坦荡,眼下却不由自主做了缩头乌龟,只能尽可能周全体贴,想教汪明水别多心。
这点自作聪明后高高悬起的心今日终于在汪明水的好消息后缓缓放下,她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冷溶:“你和我都、都这样那样,还怕我笑话你,觉得在我面前就丢人?”
汪明水笑着摇了摇头,她放下自己那透明的话筒,走上前来,伸手捂住了冷溶的嘴,而后隔着自己的手掌,遥遥亲在了冷溶的唇上。
本就温热的手掌像是被架到了蒸笼上,前后都是湿润的呼吸——
其实就是因为在你面前,才会怕丢人,才会有“面子”这种以前从未在乎过的东西。
汪明水这头的实习尘埃落定,第二天一早,冷溶也收到了面试的消息,她一语成谶,真穿上了汪明水的西装——反正她俩身量本来也差不多。
静谧而精美的等待室,油头粉面的面试人分散坐开,冷溶一进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准备,又觉得没什么问题,正准备摒弃杂念再好好过一遍项目介绍,就被一旁的背头男装了下肩膀。
“哎,姐们你真够头铁啊!”
冷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