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返校 - 玻璃心 - meditari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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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返校

汪明水当晚便给冷溶打了个电话。

过了八点,她披着羽绒服,若无其事地准备往出走,邻床阿姨听见动静,不顾右手还吊着水,探身就问:“小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汪明水露出一点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冲对方看似真诚时则敷衍地说了句“出去买点牛奶”,便快步消失在了门后,然而她出了一路跟着人流出了住院部,却没往超市所在的方向走。

正月里寒风未化,迎面一激,教人不由就要打哆嗦,汪明水闭了闭眼,一边沿着青黄不接的灌木丛晃,一边僵着手指点开手机,将它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通了。

话筒中风声“呜呜”作响,不知是因为冷溶也在室外,还是自己这边的回声。

这萧索风声毫无停下来的意思,与之相对应的,沉默却不住蔓延,一片令人窒息的空寂中,汪明水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打那么多电话?”

冷溶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波动:“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打那么多电话都没接?”

汪明水:“……”

她的声音陡然轻了下去。

“家里……家里有点急事,”汪明水怕冷溶又问,又抢着补了一句,“但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紧。”

冷溶正站在操场尽头的双杠边,她从中午就被一股郁气堵得满心不痛快,到了夜里终于再忍不住,一身单衣就到了操场绕圈跑。大学校园的操场总是不缺没处发泄精力的学生,大家聊天唱歌,哆哆嗦嗦地抱着保温杯坐草坪,只看到一道黑衣身影风一样刮过,却不知道看似潇洒的运动健将手中还牢牢攥着手机。

而究竟是为什么跑步还要带着手机,冷溶只能回答自己是因为怕错过了冷晓眉那边的情况,即使自冷晓眉住进精卫中心,还从未发生过什么需要向家属打电话的“情况”。

皮卡丘开始叫的时候,正在直道上冲刺的冷溶立即化身一只刚被十万伏特电压击中的无辜生物,她猛地刹车,以一种对膝盖极为不友好的姿势停了下来,却没立刻就接电话,而是缓走了几步,尽可能调匀气息,确保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后,才接通了电话。

冷溶对自己循循善诱:汪明水又不是头一天才学会讳莫如深地打哑谜,她就像只人类伸出手就会缩回纸箱深处的胆小猫,一味地固执、探究只会让对方躲得更快、更深。

不能急。

她原本是怀着这样的念头接通的电话。

可是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低估了汪明水对自己的影响力,下定决心要慢慢来的猎人一开始就破了功,听到汪明水那句客气而又生分的发问时,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焦躁的诘问捋成硬邦邦的反问,原模原样地还给了对方。

而汪明水那句“不要紧”紧跟着飞掷过来,冷溶被砸了个猝不及防,心灰翻腾,她的口张了又闭,这才觉出方才一身热汗竟不知什么时候凉了下来,吹来一阵寒风如箭,将她扎成一张实打实的筛子,原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这回,还没等到喷嚏结束,电话那头的汪明水就着急地问道:“你在外面?着凉了?离宿舍远吗?快回去把药吃了!”

冷溶:“……”

冷溶:“感冒而已,死不了人。”

她的语气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生硬,然而刚刚打完喷嚏的鼻音又无意间将这短短一句话装饰了一番,竟然听上去可怜可爱,不像是发火,更像是撒娇。虽然“撒娇”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冷溶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汪明水那么敏感的性格,看着不温不火,其实如同蒙眼摸索纱绸上的珍珠一般,对读空气读标点符号这套称得上手到擒来,自己这么冷冰冰地反驳,会伤了她的心吗?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谈个恋爱还要装什么五讲四美好学生,那还谈个什么劲?

冷溶漠然抬起头,视线落在操场边空荡荡的槐树上,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意思,生气没意思,不生气的也没意思,甚至连刚才的酸涩忧烦都变得没着没落的。

风不知何时停了,一捧心灰静悄悄落了地。

冷溶:“没什么事,”她木然说,“我开玩笑的,你……你别着急,家里有事也要多顾忌自己的身体,我这边没——”

她话没说完,就被汪明水突兀打断:“我下周就回去!”

冷溶:“……”

她还没顾得上反应,就听汪明水似乎深吸了口气,没头没尾地斩钉截铁道:“我下周就回去——我向你保证,我下周一定回去!”

冷溶被她的一波三折整得惊心动魄,觉得心脏不好的大概是自己,头疼从形容词变成了真事,她掐了掐太阳穴,半天才干巴巴吐出一个“好”字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电话。

操场边横着一排石台作为围挡,冷溶一步跨过去,没估算好距离,后腿抬得太低,险些趔趄一跤,被这么打断一回,她才回过神——

一周居然有七天,“下周一定”,是哪一天一定?

周一,第六教学楼401,台上的苏朗正对着一堆天花乱坠的统计图手舞足蹈,台下的冷溶却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货币制度的世界史》。

“固定收益证券分析”是门选修课,302中只有冷溶运气不佳,其他“水课”掉了一轮又一轮,只能“沦落”到受苏朗的各类图表荼毒的地步。

不过,苏朗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意图蒙混过关的学生们,她去年刚刚入职,还没能像很多老教师一样看透大部分学生得过且过的“真面目”,把教学任务糊弄过去就算完事,而是坚持以愤世嫉俗的面孔对在课堂表现和课程成绩上“不求上进”的学生们恨铁不成钢。

偏偏有人不长眼,就这么一头撞上了她的枪口。

冷溶低着头,先是听见门轴响动的“吱啦”声,紧接着,苏朗声如其名,怒火回荡在教室。

“大家做个证——不是我针对这位同学啊,张老师早和我说过你们这级尤其没规矩,爱迟到不是一天两天,没想到能这么严重!看看上课多久了?二十分钟!今天必须要从重从严处理,否则剩下大半个学期,我怕你们越来越不像话!进吧,叫什么名字,我算你旷一堂课的平时分,没意见吧?”

“金融工程学二班,汪明水。”

冷溶倏地抬起头。

汪明水一进门,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冷溶,对方只露出一个孤零零毛茸茸的头顶,头发从脖颈两边分开,毛衣领子不高,正好露出一节突出脊骨,苏朗念经的短短数十秒中,冷溶就低着头咳嗽了三五次,活生生一个形销骨立的病美人。

可是在病美人惊愕的目光投来前,汪明水却又移开了视线。

苏朗“哗啦啦”翻了一遍选课名单,没找到汪明水的名字,又问:“你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不用了,老师,”汪明水摇摇头,从容不迫地胡编乱造,“我没能选上您的课,是来旁听的。”

苏朗和半死不活的学生们大眼瞪小眼了一周两次课,相看两厌,实在不敢置信居然有人主动来旁听自己的课,狐疑地多看了汪明水一眼。

苏朗知道有不少学生会和跨专业、跨学院的男女朋友们一起上课,可是一扫台下,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同学正争先恐后地趁机打瞌睡,显然和门口这个漂亮姑娘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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