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生日
那晚的选举毫无悬念。
纵然冯靖远还在腹诽“别人竞选都教人如沐春风,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她倒好,硬邦邦的,来给大伙儿摆脸色了”。
显然,“大伙儿”倒是都很吃单刀直入的扛事宣言这一套。
冷溶就这么正式成为了金融学院金融工程学二班班长。
班会结束后,大多数人都以寝室为单位三五成群离开,302室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入学以后精诚团结“搅弄风云”的寝室此刻气氛却分外尴尬。四个人还是一道走,彼此之间却硬拉出了衣不沾衣的距离。
刚从教学楼的外平台上面出来,林一帆突然站住了脚,大声宣布:“我要吃宵夜。”
她说完话,第一个去看隋莘,隋莘本来觉得囊中羞涩,心一软,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那……那我陪你。”
“怎么叫陪我呢,”林一帆不满地歪了隋莘一眼,随即截住另外两人准备拒绝的话头,“停——不许说不去,累了困了不饿有事儿了统统都不许说!就在学校家属院那边,我都替你们试过了,林家小厨,便宜好吃!”
汪明水只能点头:“行吧……你带路,不过说好了,最多两小时,咱们十一点前要封寝的。”
“得嘞!”林一帆爽朗应道,“您就擎等着吃了。”
一行人就这么往林家小厨奔去。
此时正是初秋,前夜刚下了一场密雨,打得桂花橙红金黄浓浓铺了一地,一股股异香沿着砖缝直冲天灵盖,冷溶被这香气熏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听说今年中秋国庆连着放,你们到时候回家吗?”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不回。”
冷溶诧异地扫了一眼,目光触及汪明水时,溜走得分外快些:“怎么都不回?”
这次却没人秒回她了。汪明水一天都挂着初见时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隋莘看着有些窘迫,林一帆……林一帆猛一拍冷溶的肩:“好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都不回还不好?这就到了。”
林家小厨起了个私房菜一般的名字,实则是大学里最常见的那种大排档,味道说不准,气氛却一定热闹,因是在居民区里,地方也大,门口排了密密麻麻几十张矮桌子,夜猫子大学生们挨挨挤挤,正形如桌上一溜儿摆开的啤酒瓶。
冷溶从东打量到西:“……你确定好吃?林家小厨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林一帆:“……”
她一马当先带着几人在桌子阵中小心穿行,等到了店家里头,先是象征性地问了句“没什么忌口吧?”得了几人如出一辙的摇头后,便放心地麻溜儿报菜名。
老板显然也对林一帆的做派颇为熟悉,笑呵呵地招呼她们捡了个拐角的位置坐下:“小林,你们先坐,这儿僻静点,地方也宽敞些。”
冷溶:“小林?”
林一帆一挑眉:“怎么,真当谁都和你们几个似的一天天尽搁寝室窝着啊,迂腐!咱们学金融的,最重要的是个什么你们知道吗?”
几人面面相觑。
隋莘讷讷张口:“能力?”
“大错特错!”林一帆手上一使劲,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又擦了毛边,这才轻轻用筷尾敲了敲隋莘的手心,将筷子递在隋莘手里,恨铁不成钢地说:“是人脉、是资源啊。”
冷溶:“…饭馆老板的资源?”
“就你老打岔!”林一帆蹬圆了眼,“不是,你们这都不知道,干嘛选金工啊?”
这话一针见血,几乎问到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坎上。
汪明水和冷溶白天闹出那一番龃龉,本就各自心重,现下更是沉默了个彻底。苍蝇馆子里喧闹非常,只有边角的风水宝地像个世外桃源,静得彻底。
半晌,汪明水突然按住桌子上铺的劣质白塑料布,微微起身,冷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跟着蹿起身:“你去哪儿?”
话一出口,她立即又想到白日里两人对峙的情形,又缓缓坐下,脸却更沉了些。
汪明水:“……我去给大家倒点水。”
只是,她一片好心被冷溶这么一搅,本来想缓和的气氛反而更僵了。
一双双眼睛瞪着塑料片上模模糊糊的横纹,冷溶冷冷地想:“还不如刚才干脆回去,管谁给谁摆了一天臭脸!”
沉寂的气氛里,林一帆长叹了口气:“菜还没上——我本来想等吃完再说的。”
说着,她站起身,熟门熟路地两步跨到一旁的后厨里,剩下三个人还没回过神,却见林一帆已经用肩膀掀开门帘,又返了回来。
手上端着一个插着金丝缠边白蜡烛的水果蛋糕。
林一帆将蛋糕放在中央,食指从蛋糕底部的裱花上蹭了一点奶油,往嘴里吮了,这才满意地说:“还行,才三个小时又借了冰箱,量它也坏不到哪去儿。”
说罢,她抬起头,对着呆若木鸡的几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看,看什么看。”
隋莘:“一帆…这是?”
林一帆点头:“对,就是给你买的。”
三人皆是一愣。
林一帆:“我没看错吧?你体检表上写的就是今天啊,至于你们两个,跑得影儿都没了,鬼才知道你们生日,不过要是谁也是今天的,也算赶巧了,沾了莘莘的光了。”
隋莘被林一帆短短几句话炸了个天翻地覆,只能魂不守舍地“啊”了一句。
冷溶那头,本来不知道林一帆在卖什么关子,现下知道了是隋莘的生日,也飞快凑出个应景的笑容,改了称呼:“对不起啊莘莘,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礼物回头补给你,现在要不要先许愿?”
谁知她话音刚落,隋莘怯怯抬头,已经接上下一句:“那我可不可以许愿你和明水和好?”
汪明水:“……”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她。
须臾,汪明水抿了下嘴,正待说话,后厨帘掀开,老板带着有些陈旧的黑手套,两手拎着一只锅子的双耳急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