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指腹搭在灰丝绒盒子边沿,见我迟迟没有开口,隐约开始颤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心里已经说了一万遍「我愿意」,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喉咙干涩无比,上下唇瓣像被胶水粘紧了似的有千斤重。
身体先一步做出行动,我抬起手覆盖在他的手面,牙齿打颤了几秒后,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辈子让我铭记终生的那三个字:
“我愿意。”
裴嘉炀寂寥的眼底瞬间好似被点燃,夕阳的金色洒在眼白处烧起一团团火,他拾起那枚钻戒,继而缓缓托起我的左手无名指,一寸一寸地将戒环戴进去。
他腾地一声站起,紧紧拥住了我,顺势举起我的左手,炫耀般地大声喊出口:“温煦终于答应成为裴嘉炀的妻子了!”
我低垂的视线跟着落在无名指上的那枚巨型粉钻,方形阶梯形切割的设计极其精致,堪称为艺术品也不为过,耀目的火彩混杂着金色的余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格外鲜艳。<
更重要的是,握住我手的那只大掌带来沉甸甸的分量,传递着缕缕温热的暖意从手腕渗透进胸口的心脏,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爱意。
原来,这就是所谓甜蜜的负担。
身后陡然传来声响,金色的彩带瞬间炸开飘洒在半空中,转眸只见杨欢和许繁星两人手持着礼花,脸上纷纷带着真诚的笑意。
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一旁别墅的落地玻璃门打开,好友赵明娇率先走了出来,她提着花篮在我身旁洒落一地粉红。
后面更是让我又惊又喜,裴父裴母也踱步走近,裴父身穿一袭黑色正装,而裴母许茵也换了一身正式的淡蓝色套裙,她脸上不复从前的挑剔挖苦,换上一副温和浅淡的笑脸。
裴父走到裴嘉炀面前拍了拍肩膀,沉声嘱咐道:“今后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家人,爱护妻子。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负的责任。”
许茵卸下腕间的一个翡翠玉镯,不疾不徐地戴在我的手上:“以前是我对你多有偏见,既然成了裴家的儿媳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盯着翡翠泛出的温润光芒,眼睛顿时氤氲出一层雾气,我知道裴母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代表真正的认可我了。
“大喜的日子,可不许哭啊!”赵明娇又洒落几片花瓣在我头顶,凑近了笑道,“温煦,看到你今天这么幸福,我是最开心的,你知道吗?”
“明娇……”我靠在裴嘉炀的怀里,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咽了回去。
一缕飘带在转角闪过,顺着简约优雅的裸色单鞋抬眼看去,裴思渝穿着一袭卡其色风衣走来,她双手插兜,靠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
“臭小子这么轻松就抱得美人归了,真是让人羡慕。”她朱红色的美甲熠熠生辉,朝我招了招手,“温煦,以后嘉炀欺负你尽管告诉我,姐替你教训他。”
说好了不哭,可眼前的画面实在美好得太不真实,我双眼涩得很,不由低声哽咽:“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适时,杨欢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庭院中央,举起手掌作欢呼状高喊:“还等什么呢!快亲她啊!”
“亲一个,亲一个!”众人纷纷应和拍掌,气氛也随之拉到最高潮。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腰间扣着的那只手掌刹那间松开,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紧接着又被稳稳托住,裴嘉炀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紧扣,倾身而下。
他吻得极尽温柔,一点一点描摹着我的唇形,不知何时卷进一枚花瓣在我们唇齿之间,男人舌尖轻挑将那枚玫瑰花瓣送进我嘴里,清新馥郁的香气在口腔间四溢开来。
厮磨片刻后,裴嘉炀复又将我托住站起,虔诚而笃定地在我无名指间的粉钻印上一吻:“裴太太,我爱你。”
男人的视线落在这栋别墅,沉稳有力的声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喜欢么?”
我双臂环在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吻过去,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
我们的婚礼定在了金秋十月的第一天,地点选在裴氏庄园前的绿草坪,是我们都心悦的露天婚礼风格。
坐在宽敞明亮的化妆室内,我眺望着窗外的婚礼布置,金色竹节椅背后齐整地绑着淡粉色的缎带,今天的阳光也刚刚好,湛蓝的天空大片的白色云朵成了最美的装点。
收回目光盯着身前的镜子,化完妆的我穿了一件露肩鱼尾婚纱,颈间坠着一条珍珠项链,触手是温润如玉的质感。
想起婚礼准备前夕,裴嘉炀闹了半天要换成沉甸甸的钻石项链,说光是珍珠未免太简洁了。
那时我劝了半天,说婚戒足够高调了,希望我们都能轻装上阵去掉不必要的束缚,走入婚礼殿堂,他才哼哼唧唧地作罢。
赵明娇站在我身后,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我浑身上下的造型还有哪里不完美,好半晌后才满意地扶住我肩头,满眼赞赏道:“温煦,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我弯起唇角,抬手回握住她掌心。
她原本盛满笑意的眼睛突然渗出几分慌乱,拍着脑袋:“哎呀对了,我赶紧去确认下等会需要交换的对戒有没有放好,别弄丢了。”
说完,赵明娇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直到我看见化妆台上放置的宝蓝色丝绒盒子,忍不住轻声感叹:“这不就在这么,真是……比我都要紧张。”
没多久后,远处的柚木大门被推开,夹杂着几道男声。
“哎哟,祖宗。”赵霁远像是怎么也拦不住大步流星走来的男人,满是无奈,“你说你急什么,马上就能见到新娘了。”
我拾起裙边,转身便看见了一袭白色西装的裴嘉炀。
剪裁精良的西装将男人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他额前的碎发也尽然梳起成利落的发型,露出光洁周正的额头,目若星辰,那双桃花眼深情似海。
他领带打了个经典优雅的温莎结,愣愣站在那里,硬是一言不发地用眼神锁住我。
我被瞧得时间有些长,略害羞地垂下眼,捋着耳边的发丝:“怎么又闯进来了?”
高级定制的黑色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阵阵清脆声响,他鞋尖离在我裙边一寸之处停下,“我就是……想你了。”
我轻笑出声,掀起眼皮看他:“又不急这一阵。”
赵霁远在一侧忍不住打趣补充道:“就是,嘉炀这小子就是心急,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柚木大门再次被叩响,我往前走了几步,不忘回头笑着同他说:“肯定是明娇回来了,她刚出去找对戒来着,我去迎迎她。”
“嫂子你放心去,我替你看着这祖宗。”赵霁远把裴嘉炀按在沙发上,对我挤眉弄眼地耍宝。
推开门,一名身穿衬衫黑马甲的侍应生往侧边退了几步,“少夫人,有您的朋友说要来给您送新婚贺礼。”
我的笑容很快僵滞在唇边,只因站在那里的人是好久不见的熟面孔,谢禹沐的助理顾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