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戚……”泠玉被吓得没说完话。
“啧。”陆戚南抹下脸,残垢狠狠粘于手背,碎糯如渣,想都不用想会有多黏腻。
“对…对不起。”泠玉举足无措,心情拧成一颗麻花,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时都忘了该给他递手巾或是其他的东西。<
她怕极了,她知晓陆戚南是很洁癖的,而且,她还将他给她的糯米团……
“算了。”他说。
这一声极其的快。
泠玉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绢给我。”陆戚南手往下甩了几下,抹去的地方依旧残留着黏腻,令他心生不悦。
泠玉喔了一声,一双畏惧的眼睛添了几分懵懂,衣袖里的手却开始动了,急急忙忙给他递上。
陆戚南瞥眼接过,先是将脸上擦了擦,又送到那只手上,眼底的厌烦不减,但也出奇的没说什么狠戾的话。
泠玉在一旁站着,看得胆战心惊。
陆戚南为什么像之前那般说她蠢骂她笨呢?或是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他若是说了,其实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可是他什么都不说,直叫人觉得每呼一气都异常的害怕。
夜月更亮,帐帘帷幔被风刮起,两边门破完全露风,穿堂风直贯后背。
泠玉穿得略少,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
冷风中却有人一笑,“公主觉得方才那一下还不够?”
泠玉:?
“…我方才,”她斟酌着开口,垂着眼看地面,思来想去,最后又将一大堆解释的话收了回去,“对不起。”
她憋出这三个字。
又是这三个字。
从认识她以来,面前这个人一直在跟他说这三个字。
陆戚南本就不悦,手上黏腻秽物虽除但依旧膈应,但抬眸瞧着她那两颗摇摇欲坠的眼珠,莫名……
“手绢还要么?”他将话锋一转。
被他这一说就要吓哭了?他自觉他也没说什么。
“嗯?”泠玉微愣,从未想过他会这样问。
陆戚南蹙着眉看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个东西,还要么?不说话我就扔了。”
泠玉自是答应,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手绢。
她忽然觉得这一场景有些熟悉,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变换了。
泠玉忽然朝前走了一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犹豫一瞬过后递上前,道:“阿戚,其实你之前递给我一个手绢,我一直想要还你……”
粉白手绢被弃之捉下,陆戚南一只手撑着臂,另一只手藏在袖里摩挲,觉得哪里都膈应,可是闻见她这一声还是抬眸,不耐道:
“不是让你扔了吗?”
泠玉指尖颤了下,将另一只手搭上来,缓缓掀开,温吞开口:“可是这里面,有一块玉佩。”
“阿戚,刚见面时你应该疑虑过我为何会知晓你的名字。”
少女慢慢抬起下颚,双手捧起玉佩,原物奉还,“是阿戚你自己告诉我的。”
夜月泻下来,度过了春寒料峭,早就没那样冷而暗藏于乌却。
今夜是入夏第一个月圆。
外面散过淡淡的云莲,雨过后拍打散尽不少花瓣,可是融进池水里,竟然能将花香散得更甚。
*
“堂主,蠵主叫你将这个收好了。”临走时,某个黑影叫住了他。
先是一个,又是一群,即便是用隐身术或是整顿车马,瞧着寻常无意。
陆戚南冷冷撇了眼,并未理会。
“堂主!”黑影追悔莫及,陆戚南半脚踏上了车。
“堂主连蠵主的话都不愿听?”
又有一道黑影即刻出现,现身车中。
“滚开。”陆戚南卧下,一手撑着阳穴,目光投向窗外。
“堂主,今日火气很大啊。”黑影微微弯腰,一双漆黑双瞳见不着底,可是即便是带着傀儡面,陆戚南也一眼猜出了这是谁。
他不屑,归根结底还是不屑。
不过就是个手帕。
息这时候抬起眸,作为为数不多被蠵主赐名且单字、恩宠位次仅仅落于陆戚南的黑影,他的语调往往比常人忌惮,也更敢说。
他略微地、学着蠵主的语气:“堂主真心不要?听闻这可是您到上京后,能让萧府人辨认您身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