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泠玉一整天没敢合眼。
计划是要她拿到有陛下亲笔的一张请帖。
但是临时去请帖差点儿难如登天,泠玉之前在宴请时没有下贴,如今是最后一个晚上,她从刚下马车便往太医馆同婢女换了衣裳。
容晴对她的态度转换显得太意外,但泠玉已经不好再解释什么,简单收拾了妆容赶去昭和殿外求凌光帝。
“公主,公主,你别着急啊,将这件兔氅披上,夜里太冷了!”容晴在她身旁将厚厚的兔氅带上。
泠玉头也没来得及回,吃了好些冷空气问:“父皇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翻牌子,我要早一些去。”
“公主,公主,奴刚从礼部回来,听闻陛下今日已经提前翻了牌子,要去惠贵妃那儿。”
泠玉握着手中的东西,突然顿住脚步,长长的后仰动作随着一股刺骨的寒风吹的她头疼。
很快,她又转了方向,问:“惠贵妃寝宫在哪?”
后宫佳人她从不闻,泠玉只是偶有知晓父皇有几个恩宠的人。
她本进了宫之后就去礼部问状况,将具体的名单和序目记下之后又在昏暗的灯光中交给萧潋安排的一个中间人,走过礼部之后对整个皇城又有了大致的把握。
“公主,您这样过去,恐怕是要得罪了那贵妃娘娘的。”
碧春从太医馆就一直跟过来,泠玉原本是不想让她跟着的,但又想到她那性格,怕她一时说漏了嘴。
泠玉有着容晴的指引,步伐更快,将一切顾虑都抛掷脑后,她没回,只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回答:“若明日我擅闯春日宴,冲撞的是陛下,既然这样,不如多此一举。”
虽然她去就很得罪了,泠玉免不了这些规矩。
果然,远远到了惠贵妃的住处,便见到了李公公惊愕的脸。
容晴上前说明原因:“公主听闻圣上在这儿,说想要见一见圣上。”
李公公一脸难色,“这……容姑姑。”
泠玉见状上前:“我只同父皇说几句话,还请李公公通融通融。”
李公公只得进屋去禀报。
院前袅袅,烛光水汽,带着香的胭脂气,泠玉隐隐间便察觉出周围好些敌意,许多下人的脸都在远远观察着她。
室内。
凌光帝正与惠贵妃在榻前谈笑。
既要春日宴,两人谈及的也是要赴宴的人,惠贵妃浅浅笑,洋葱玉指给对坐的圣上剥龙眼。
“陛下,这龙眼可儿甜。”
“甜你就多吃。”
惠贵妃撒手,嘟囔:“芷儿要你吃!”
欢愉时刻倏然被打断:“陛下。”
李公公跪在毯子前,两人的视线一同看过去。
李公公道:“昭宁公主在碎宁轩外,说要求见圣上。”
凌光帝的眉一紧,惠贵妃见状,香玉脸没垮下,反倒是拉住他的衣摆道:“陛下,万一公主是有什么急事找您呢?”
凌光帝一把撒开她的手:“她能有什么事?寻常最是磨人心性!问的……”
他忽然想起泠玉那张憔悴惨白的脸。
自从上次以后泠玉倒是安分了许多,再也没去昭和殿外求见,有好段时间,凌光帝批折子都会下意识地往外看。
他想起上次那孩子只是想要一个护白梅的匠师。
男人严峻的脸上缓缓松弛,他揉了揉眉心,倒是没先答复,而是问了身旁的人:“芷儿想见见昭宁吗?”
他这样问。
对惠贵妃来说是个莫大的恩宠。
赵芷儿的两颗黑眼球亮亮,点头:“好呀!”
身在后宫,她对泠玉的身世早有耳闻,这三年也只偶有时候会见到几面,再者,相比这昭宁公主,比其他宫中的女人好应付得多。
泠玉得召入内,进了屋内之后容晴将她的兔氅摘了下来,转由李公公带她过去。
“公主,陛下今日火气略大,您可要斟酌着说些话。”
李公公送人到房里,嘱托道。
泠玉点点头,昏暗中她的眼眸格外明亮,李公公话落了,泠玉眼前的门扇恍然打开。
眼前,坠玉装饰尽显奢华。
泠玉一步一步走上前,想起容晴的话:“惠贵妃是三年前刚入宫的,如今算下来也只与公主同岁,她刚入宫时并不受宠,性子是比较恬静的,入宫第二年之后便渐渐有了登第,在春日宴一展风华,公主别担心,惠贵妃是个比较好相处的。”
才十八岁啊。
泠玉倒吸一口凉气,做足准备。
香阁袅袅。
越走进,那香气格外的充斥全身,可以说是要接近那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