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泠玉这几日都有梦到陆戚南。
梦里终于从相知走到相识,十六岁的陆戚南终于不把自己抓去喂了蛊,还总喜欢挑衅地叫她的名字。
“泠玉,名字取得真难听,叫狗驴儿还差不多。”
泠玉从不和他计较,还时常跟着他去山野里陪他捉虫,下寨之后去街巷给他买糯米团子。
梦中的陆戚南并没有加入蠵龟,一直待在青奚寨,与收养他的杨秭住在一起,泠玉原本是住在寨长家,后来又被阿戚掳了去。
“阿戚他性子顽劣,但心是不坏的。”杨秭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泠玉被囚在楼下一晚之后被他救了上去,还替阿戚道了歉,做了一桌好菜招待。
“猪啊,能吃那么多。”<
泠玉鼓了鼓腮帮,“嗯?”
杨秭在桌底踢了陆戚南一脚,严肃道:“阿戚!”
“杨大哥饭做的好吃,忍不住就多吃了些。”泠玉道。
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泠玉又吃了一口鱼肉,眼睛弯成月牙子,“阿戚原来整日吃这样好吃的食物,难怪性子这样张扬呢。”
杨秭闻声一笑,陆戚南没听明白‘张扬’是何意,但又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词,眉头一拧,对着她道:“你这汉人!再说一会儿别跟在我后面!”
他低哼了声,“今日寨子里篝火大会,你别想着看了!”
杨秭皱眉,“阿戚,不得对客人无礼!”
*
不觉间,春日渐近。
泠玉宫里的白梅生了新枝。
刘太医今日来把脉,说公主凤体渐佳。
有婢女欣喜地说那公主可以去参与下月的春日宴。
“春日宴?”泠玉闻昂起头。
“公主不知晓春日宴吗?”又是那个比较活泼的小婢女。
泠玉听容晴说她是新入宫的,才十五,叫碧春。
容晴这会儿去取药,下面与她一齐的婢女都知晓她又犯了错,各个朝她挤眉顺眼。
碧春却没察觉,还兴致勃勃地说:“春日宴每三年在六房宫举行一次,会有许多达官显贵的少爷小姐参加呢!”
泠玉温温笑了下,“这样啊。”
碧春接着说:“是呀公主,听闻这一回儿还有巫师表演,碧春可想去看呢!”
婢女们都觉得她无药可救了,得亏是撞见公主这样好的主子。
泠玉闻声,喝了口茶,问:“巫师是哪里请来的,碧春你知晓否?”
碧春在脑海里想了下,“好像是……”
话没说完,终于见到与她玩得要好的婢女朝她使眼神,她很快跪下来:“公主赎罪!”
泠玉笑了,让她起身,继续重复方才的问题。
“碧春……奴才,奴才忘了!”
下面的婢女们都忍不住轻轻笑。
*
“你今日瞧着怎这般高兴?”入梦,泠玉闻见陆戚南这样问。
被杨秭教训一通之后他没再唤他是狗驴儿,但也不愿叫她的名字。
泠玉道:“看见你我就高兴呀!”
她说完还笑了笑,白里透粉的脸颊自带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纯,像槐絮铺面。
“蠢!”陆戚南骂声,嘴上说着这般话,耳根子却红了。
泠玉没理,忽然认认真真地看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瞬,少年倏然撇开眼,还伸手将她的眼睛蒙住。
“阿戚?”泠玉被他这一下蒙了,十六岁的他和十八岁的他一样蛮不讲理。
阿戚却很蛮横地不放手,“不要再看我了!”
“好……好吧!”泠玉顿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放下来。
两人对峙没多久,杨秭边从楼下上来,陆戚南闻声疾跑,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儿。
“泠姑娘在跟阿戚玩什么呢?”
泠玉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啊,没什么。”
杨秭笑:“我看着他红着耳根下去。”
泠玉也跟着笑了下,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送回去:“我方才跟他说我见着他很欣喜。”
杨秭噢了声,眼睫垂下来,留下小小的阴影:“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