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跳原来也会如同骤雨一……
听到她如此浑然未觉的天真询问,展钦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先阖上了双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紧绷如火,却还得放缓了声音同她说:“不必。”
哪知容鲤不依不饶,非要看看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是不是叫她压裂了,怎会知道展钦究竟不痛快的地方是哪处?
她自觉理亏,因而放缓了声音,分外温言软语地哄:“好驸马,你就让我瞧瞧罢,不瞧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说着这样糖衣裹着的软话,手就已经搭上了展钦的臂膀,当真打算解开那绷带来瞧一瞧。
柔嫩的指尖落在紧绷的肌肤上,如同水滴滚如热油似的,激起一层涟漪,炸开隐秘的战栗。
展钦只得伸手覆住她的手,却不敢与她对视,轻轻摇头:“当真不必,小伤而已。”
容鲤见他模样,嘴一扁,泪珠子就开始往外掉:“你定是还在生气,都不肯给我瞧一瞧,若是真的被我弄伤了,你要我如何自处?要是我害死了你,你叫我当小寡妇吗?”
她这样掉眼泪,展钦无法,只得站在原地,微微俯身下来,任由她解开才给他卷好的绷带。
容鲤的泪珠瞬间停了,小心翼翼地把那绷带解开。她却不知,自己就这样立在他面前,全然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处,这般模样着实叫人心软。
展钦不由自主地垂首看她,见烛火跳动,映着她的长睫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温热的气息吹拂过他紧绷的筋骨,本是为了舒缓他的疼痛,却如绒羽一般撩刮着本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的下颌不由得崩紧了,视线不受控制地划过她的面上各处,见她唇瓣微微开合着,口脂在烛光下泛着莹莹幽光,每一次吐息都似乎带着甜香。距离太近,那甜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与体内躁动的火焰交织碰撞。
“看清楚了?”他强迫自己挪开眼去,声音紧绷得如同那日猎场上的弓,“并未裂开。”
容鲤这才安心下来,抬起眼来看他。
这一抬眼,才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太过。
展钦俯着身,颀长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映出自己的双眸,有什么深不见底的暗潮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的呼吸愈发灼热,与她清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发出无声的嗡鸣。
她的心跳倏忽漏了一拍,脸颊后知后觉地漫上热意,搭在他臂膀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却在无意中刮蹭到他伤口边缘完好的肌肤。
那一下极轻的刮蹭,却惹得展钦喉中溢出一声叹息。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却并不将她的手甩下,反而渐渐收紧,并不叫她觉得疼痛,却无法挣脱。
“殿下……”他唤她,眸色深浓如墨,翻滚的欲念几乎要挣脱束缚,“为何总是这般一次次……”
容鲤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骇人光芒慑住,一时忘了反应,只怔怔地望着他。她被他的大掌覆盖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连带着她的指尖也仿佛跟着烧了起来。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展钦。
即便是那夜,她听过他的隐忍叹息,却不曾见过他似今夜这样,如同一柄拉满的弓,仿佛下一刻便要离弦而出,而她便是那一只被瞄准的仓皇猎物。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被危险吸引,又因未知而怯懦的心悸。
他看着她懵懂又无辜的眼神,那里面映着他的失控,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就像围猎场上的那一夜一样,即便就那样被他捧着哄着,泪水涎水混在一起,最后倚在他的臂弯,她依旧是这样看着他,叫他自相形惭。
理智如崩紧的缰绳一般拉着他,叫他适可而止悬崖勒马;
渴求却在血脉中叫嚣着欲念,拖着他溺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手滑落到容鲤的唇前,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薄茧擦过,将那些口脂全抹开了,露出原本殷粉的唇瓣。
他慢慢倾身过来。
容鲤心跳得极厉害,眼睛愣愣地眨了两下,看着他慢慢过来,话本子里看的那些东西终于跳入她的脑海——她,她是不是该闭眼来着?
她猛得闭上眼,甚至踮起脚来。
展钦缓缓阖眼,却在靠近她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偏离了方向。
灼热的呼吸重重烙在她的颈侧,带着他一点含混的叹息:“殿下……总是这样随心所欲。”
那点热度落到容鲤的脖颈,却激出一层更烈的热来,容鲤睁开眼,发觉自己嵌在他怀中,也不过只有那样小小一点,掌心正按在他的邢口,指尖下正是他滚烫的肌肤,与肌肤下奔腾的血液心跳。
而与她相贴的地方,绝不只有他的胸膛如此炽热。
展钦这般看起来冷雨清风的死板人,心跳原来也会如同骤雨一般哗然。
她开始隐隐约约察觉到,话本子中大抵有什么她不曾看明白过的东西。
“对、对不住。”容鲤挣脱开他的怀抱,慌忙后退,却被展钦握住手腕。
展钦的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并不放手:“殿下为何总是如此,心血来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容鲤试着抽手,反而被他带得更近。
“我没有……我今日,我今日看过了,你一切都好的话,我先回……”她小声辩解,眼睫轻颤,心虚极了。
“殿下,这不就是,来去自如?”展钦哑声轻笑。
容鲤被他问得心慌意乱,刚想开口,却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宫中急召。”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展钦动作一顿,他缓缓直起身,松开对容鲤的禁锢,轻轻阖了阖眼:“进来。”
容鲤慌忙退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他紧握的手腕,那里尚有余温如火。
展钦披上外袍,片刻间,便又成了那个冷峻自持的金吾卫指挥使,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侍从推门而入,奉上密信。
展钦展开扫过,眉头微蹙。
“殿下,”他转向容鲤,语气已恢复平静,“臣需即刻入宫。”
容鲤知道他事务繁忙,却还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她看着展钦整理衣冠,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是很要紧的事吗,可会有危险?”
展钦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刺客案有了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