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今时
陈煜回到悦城湾的住处,冲了个凉水澡,独自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暑气蒸腾,屋里没开空调,唯有此处还能感受到些许微风拂面。
下午医院还有台手术,他没打算久留,晚点要赶过去做术前准备。回头望了眼空荡的屋子,他深吸最后一口烟,用力按熄了烟蒂。
这套悦城湾的房子买来后只做了简单装修,除了必备家具外,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随时可以收拾行李离开的清冷感。
孤身站在露台上的陈煜,即便被正午的阳光笼罩着,背影依然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寂寥。
他在原地伫立许久,试图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当年姜淼被陈昭搂在怀里的那一幕,她低头依偎着,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尽头。
大五开学第三个月,重新确定研究方向的陈煜跟随新导师前往新加坡交流,在那里的第二周,他每晚和姜淼通话时,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可无论怎么问,姜淼都只说没事,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
连续三天都是如此,电话那头的女生时常走神、答非所问。陈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向导师请假后,当即买了机票飞回京市。
下飞机后联系不上姜淼,眼看快到午休时间,他直接打车到维美公司楼下。谁知还没过马路,那个一直失联的女生正被他哥哥陈昭搂着,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陈昭不知道低头说了什么,女生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挣开旁边男生的怀抱。
他站在街对面,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又缓缓松开。
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先前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这次竟然通了。
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他轻声问:“中午按时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生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故作轻快:“当然吃了!刚和同事在楼下尝了新开的和牛店,等你回国带你去试试?”
街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音,陈煜握着手机的右手青筋微显,压在胸口的巨石重重落下又轻轻碎裂。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终究只是淡淡应了句:“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要多久?”姜淼很快追问,其实她更想问出口的是,我的生日,你能赶上吗。
重新打车赶往机场的陈煜蹙了蹙眉,上车前掐灭烟头,含糊其辞:“应该快了,我争取早点。”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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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赶往医院的路上,陈煜接到夏游的电话,说在副驾驶座下捡到一枚耳钉,想必是姜淼落下的。
夏游问他是直接物归原主,还是转交给他。
正行驶在高架桥下的陈煜沉吟片刻,问了夏游的位置,看了眼时间,转动方向盘改变了路线。
本没打算守株待兔,他知道姜淼中午有约。只是去医院途中经过杏林里小区,既然时间还来得及,他便想着拐进来碰碰运气。
要是真能遇上,那就是天意吧。
姜淼蹙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刚要开口质问,对方却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一枚十分眼熟的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耳——果然是空的。
什么时候掉的?这么久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煜抬眸看她,停顿片刻才开口:“掉在副驾坐垫下面。”
“哦。”姜淼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取回耳钉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干巴巴地道了声,“谢谢。”
空气陷入尴尬的寂静。
“姜淼。”
“嗯?”
陈煜离她很近,熟悉的气息再度萦绕周身,姜淼下意识后退一步,试图避开这令人心乱的味道。
“这么多年,大家都说是我把你甩了,”他语调平稳,“可真的是这样吗?”
姜淼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思绪瞬间混乱,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事有这么重要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或许在大家心里,这段感情即便结束,伤心失意的那个也该是她才符合常理。
她都不在乎这些,他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姜淼抿了抿唇,渐生不耐,“都过去这么久了,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那我问点有意义的,”陈煜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你当时的同事跟我说,你的男朋友叫陈昭?”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
“我叫陈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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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毕业时,姜淼放弃了申请留学的打算,接受了维美广告发来的正式录用通知。
托福考了两次都没过,她实在没有精力和耐心重头再来,况且,她对出国深造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太深的执念。
毕业前夕,曾香卉曾问她要不要回海城发展,家里在当地有些人脉,不管姜淼选择什么方向,多少都能帮上忙,无论是财力还是资源。
可是姜淼一口给回绝了,她当时正在参加维美的入职培训。
其实不是没想过回海城工作,小城市压力小,离父母近,朋友也多。<
可陈煜还要在京大读四年书,而且他早就计划毕业后留在京市第一医院,这些,姜淼一直很清楚。
回海城意味着异地,异地久了,很可能就会分手,而姜淼暂时还不想分手。
没错,是暂时还不想,因为那时的她对这段感情也有些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