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最好的倾倾
“没用的东西!连茶杯都端不稳,留着你们何用!”
八岁的萧熠裹着锦缎薄被,半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脸色因连日养伤不愈而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底满是暴戾。
他那条被倾倾一拳打断的手,本已渐好,偏他耐不住性子,夜里偷偷唤了丫鬟伺候,折腾得伤口反复开裂,此刻一动便钻心的疼。
满腔邪火便全撒在眼前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身上。
萧熠抓起榻边的瓷枕,狠狠砸向丫鬟,青瓷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丫鬟的惊呼。
他犹不解气,指着其中一个丫鬟骂道:“给我跪到廊下,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另一个,拿藤条来,今日便教你们懂规矩!”
小丫鬟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另一个丫鬟也抖着身子,不敢挪步。
廊下的阴影里,黄总管提着食盒缓步走来,见状脚步微顿,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心疼,快步上前。
一边躬身扶起萧熠,一边朝丫鬟使了个眼色,温声细语道:
“哎哟我的小主子,这是怎么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您这手还养着,可不能动怒啊。”
他说着,熟练地替萧熠掖好被角,又亲自端过一旁温着的补汤,递到萧熠唇边,语气谄媚又妥帖:
“这两个丫鬟不懂事,冲撞了主子,回头奴才便替您发落,定让她们长记性。您是金枝玉叶,犯不着跟这些下等人置气,仔细气伤了肝脾,耽误了养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萧熠喝两口汤,火气稍减,却仍皱着眉,烦躁地抬了抬手:
“养养养,养了这么久,这破手还是疼!府里死气沉沉的,闷都闷死了!”
黄总管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更深的笑意,凑到萧熠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主子,奴才正有个好消息要禀告您呢。二房的玉婷小姐,今日在府中办了游园会,特意邀请了江南各世家的嫡女,还有总督府,巡抚府的公子小姐,这会儿前院正热闹着呢,听说连织造司的陆小姐都来了,个个都是花容玉貌的妙人。”
这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扎得萧熠眼睛发亮,方才的烦躁与疼痛一扫而空。
他猛得坐起身,也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抓住黄总管的衣袖,急切的问:
“真的?都是世家嫡女?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的?”
黄总管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恭敬,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玉婷小姐特意吩咐了,说您是萧家嫡子,虽在养伤,也该去凑凑热闹,散散心。”
“那些小姐们听说您的名头,都盼着能见见您呢。”
萧熠哪里还坐得住,脑子里全是世家嫡女的娇俏模样,连手上的伤都顾不上。
他挣扎着就要下床,语气急切:
“快!给我更衣!备车!不,直接扶我去前院!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
倾倾穿着一身水蓝色小襦裙,像只软乎乎的小团子,趴在萧瑾慕书房的窗沿上。
小耳朵微微动着,灵敏地捕捉府中各处传来的笑语声与丝竹声。
她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正伏案看书的萧瑾慕,小奶音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萧瑾慕,外面好热闹呀,好多人在笑,还有好听的曲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倾倾也想去玩。”
萧瑾慕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她。
平日里那双总是覆着一层阴郁、深沉如寒潭的眸子,在触及倾倾时,瞬间化开,漾开独属于她的温柔暖意。
他早料到这只小狐狸耐不住性子,府中今日的热闹,她定然会察觉。
萧瑾慕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朝她招了招手:“倾倾过来。”
倾倾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他身边,仰着足以萌化一切的小脸,眼巴巴望着萧瑾慕,小手轻轻摆弄他的衣袖。
萧瑾慕温声道:“想去便去,只是得换身衣裳。”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清浅的脚步声。
粉白与粉绿捧着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大少爷,您要的衣裳,奴婢们取来了。”
萧瑾慕颔首:“给倾倾换上。”
粉白笑着打开漆盒,一套量身定制的锦衣华裙静静躺在其中。
那是一身水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繁复的花纹,精致无比。
衣料是难得的云霏锦,触手温润,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珠光。
最妙的是裙身暗藏的银线暗纹,绣的是灵动的九尾狐,平日里看不真切,唯有阳光洒落时,才若隐若现,仿佛有小狐狸在裙间跳跃。
倾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巴微微张开,满是惊叹。
她伸出小手碰了碰那柔软的衣料,又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的暗纹,小脸上满是欢喜,奶声奶气地夸赞:
“哇!好漂亮呀!比上次倾倾看见的那块布料还要好看!这个小狐狸也好可爱,会发光,好神奇!”
倾倾对萧瑾慕的崇拜在此刻达到顶峰,眼里的光闪得不得了,“萧瑾慕你好厉害!送倾倾好多亮闪闪的宝贝,倾倾好喜欢你呀!”
虽然知道倾倾的此喜欢非彼喜欢,但这句话还是极大的取悦了萧瑾慕。
换好衣服的倾倾,更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水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银线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灵动又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