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张大嘴找上门
张大嘴身后跟着少说有二十余人,十多个手持兵器的汉子打前锋,还有几个提着捕兽网的。
后面跟着几个面容凶悍的妇人,手里举着火把,个个气势汹汹。
人数够多,工具齐全,分工还合理,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
三只猎犬皆是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蓄势待发,仿佛下一息便要扑上去撕咬。
都说小村里的狗最凶,这话不假。
楚家独门独户住在山里,平日里常带着猎犬上山打猎,这些猎犬得以尽情施展野性,比起寻常家犬,凶悍更甚。
那群人本是气势汹汹,此刻被猎犬森然的利齿与蓄势待发的狠劲一震慑,面面相觑间,竟无一人敢踏前半步。
张大嘴却顾上不这几条狗,瞥见桌上的碎银与铜板,哪管数目多少,当即认定是自家财物,猛地暴喝:
“好啊!我就说银子怎么凭空没了,原来全叫你们这些贼胚子昧下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逃!”
又转头对身边汉子狠声道,“不过三只畜生在这儿吠,怕个屁?拿网捆了,直接砍了便是!”
“张大嘴,你在我家撒什么野!”盛晚璇厉声喝道。
昨夜在徐庄村,她碍于闺蜜的性子,不愿惹人起疑,才处处收敛,全靠楚时安在前头与张大嘴对峙。
可如今,她已是历经生死、态度大变的“楚晓璇”,又岂会再忍气退让!
她语气冷硬,分毫不让:“昨夜徐庄村的里正、徐家的族长族老,还有在场的一众村民,谁没听见你二儿子亲口认了偷银子的事?现在又跑到我家来闹,算什么道理!
你有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倒不如回家翻翻你儿子的衣兜和鞋底,说不定还能抠出几枚沾着他汗臭味的铜钱!”
此时,楚家门外已围了不少河湾村的人。
原是张大嘴一行人从村里闹过来时,就引了好些村民跟着看热闹,一路跟到了这儿。
昨天徐庄村的事,早已传遍了周遭村落,大伙儿正觉得意犹未尽,没成想这热闹竟追到河湾村来了,一个个都兴致勃勃地看着。
“啊,呸!”张大嘴抡着手里的木棍直往盛晚璇身上戳,早把那假誓抛到九霄云外,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臭丫头片子,少跟我装疯卖傻!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打伤我家老大,还在背后挑唆老二偷家里银子,连打伤老大的黑锅,都一并往他身上扣!
我真是瞎了眼,竟没瞧出你这黑心肠的烂货藏着这么些阴招!”
对面的盛晚璇半分惧意也无,眉梢反倒挑出几分讥诮:
“哦?是吗?那你倒给大伙说清楚,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打伤你家老大?
再说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有什么能耐,敢在你张大嘴的地盘上,把你家正值壮年的大儿子给打伤?”
见张大嘴一时语塞,她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嘲讽继续道,
“至于你那二儿子,他要是真能听我挑唆,我倒想劝他学好。
可他偏要往赌坊里钻、往窑子里跑、还大吃大喝,欠下了一屁股外债,我又能奈他何?
如今他偷了家里的银子,你却往我身上赖,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是我把骰子塞他手里、把姑娘推他怀里的?还是说,他喝下的那些酒、吃下的山珍海味,都跑到我肚子里了?”
“放屁!”张大嘴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抖得像筛糠,
“他一个老实孩子,要不是你在背后使坏,怎么可能会偷家里银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群有娘生没娘养的流民一样,打小就没教养!”
她木棍几乎戳到盛晚璇脸上,又狠狠“呸”了一声,
“还敢说我儿子嫖?你们这群流民凑在一块儿,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怕是青楼里的妓子,都比你们这群不清不楚的干净三分!
河湾村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收留你们这群烂货在村里落脚,也不怕脏了这块地,坏了村子风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阵骚动。
河湾村的人虽因些缘由,不大让楚家人往村里走动,可多半还是些老实本分的百姓。
在村里同住这些年,谁不清楚楚家这几个孩子的底细?
虽说当年是逃难来的流民,可进了村便守着本分,一言一行都合着规矩,这些年从没惹过半点是非。
更难得的是,除了楚家亲姐弟,其他几个孩子虽没血缘牵扯,却处得比亲兄弟姐妹还亲厚,村里长辈提起,没谁不点头叹声好。
可偏偏张大嘴竟用这般腌臜下作的话来糟践他们。
那都是些没成婚的大小伙和女娃子,哪经得起她这般污蔑?
这人的心眼子,真是坏透了,简直丧尽天良!
盛晚璇并没被张大嘴那套空口白牙的污蔑搅乱心神,吵架这回事,最忌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瞧着门外村民的反应,便知大伙心里明镜似的,压根不信她这套说辞。
她清了清嗓子,语速陡然加快,连珠炮似的开了口:
“都说言传身教,您家二儿子那股‘老实’劲,以及欺软怕硬、颠倒黑白的做派,想必都是跟您学的吧?
您看看他,在赌场被人逼得下跪磕头,连个反抗的屁都不敢放;
找姑娘的时候,被那些粉头哄得团团转,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