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楚时安侃侃而谈
盛晚璇只觉一股怒气“腾”地直冲头顶,声音都发颤了:
“你怎么想的?那是九进十三出的印子钱啊!借一百两只到手九十两,回头却要还一百三十两!
万一过了还款期限,利钱还要利滚利地往上翻。
到时候这窟窿填不上,家产被那些人收走,你要我们一大家子怎么办?
楚时安,谁给你的胆子,连这种阎王债都敢碰!”
她这下彻底明白,为何闺蜜总是提心吊胆,就怕这个弟弟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
不过几个时辰前,她还觉得楚时安机灵过人,是这场计划里的得力帮手,才放心拉他一同谋划。
哪成想说好按计划行事,这少年倒好,竟擅自改了戏码、乱加情节,半分也不掂量后果!
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不挨顿教训,怕是压根拎不清事情轻重。
换做往日闺蜜在旁,手中棍棒定然早已落他身上了!
不对,她如今,就是闺蜜本蜜。
此时不揍,更待何时?
“阿姐,阿姐,阿姐!”楚时安见盛晚璇杀气腾腾地朝柴火堆走去,慌忙撂下半碗没喝完的粥,腾地站起身连连告饶。
“我知错了!阿姐,你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全听阿姐的!
你看,到现在你晚饭都没正经吃,先吃饱了再教训我也不迟啊!”
可盛晚璇满腔的担忧早化成了怒火,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吃东西。
楚时安不过才十六岁,连胡茬都没长全,竟不知天高地敢去借印子钱。
万一他们计划出了差池,那利滚利的漩涡,能把他们整个家都吞噬掉。
可楚时安却像初生牛犊般莽撞,半点不知其中凶险,怎能不让人又急又气!
楚时安身形矫健如灵猴,盛晚璇手中的柴火棍破空挥舞,却只捞得满手残影。
偏这混小子还边躲边嬉皮笑脸地讨饶,半分知错悔改的样子都没有,更是气得她额角青筋直跳。
周磊见状,大步流星上前,将躲闪的楚时安牢牢控制住:“不许躲,你瞒着家里人借印子钱就是不对,不挨顿打不会长记性!”
“大哥,你这会就别帮着阿姐了。”楚时安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喊,好似扯住了脖颈的狐狸。
“阿姐头上的伤还没好,这又是动气又是动粗的,多危险啊!要是等会头疼怎么办?
你平时最在意阿姐了,这会儿该拦住她才是,怎么反倒抓着我不放?”
周磊被楚时安三言两语说动了,松了手,转而挡在盛晚璇跟前,一边轻推着人往桌前带,一边温声劝道:
“消消气,先听听时安怎么说。你身子骨要紧,我们边吃边听。”
楚时安瞅准时机,赶在盛晚璇开口前,用仅在场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阿姐,真不是我犯浑,五两定金根本入不了张大嘴的眼。
我们找的人要扮成财大气粗的药商,开口就是两百两的生意,手里却只攥着五两定金,换你能信吗?”
他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小财和小进正守在那里,确保不会有外人偷听,但他还是刻意将声音又压低了些:
“就算张大嘴信了,收了五两定金。到时她拿不出灵芝,满打满算也只赔二两半。
这些钱在农家里虽不算少,可对她而言,却不足以元气大伤,这算什么教训?”
就在这时,村头骤然炸开张大嘴那鬼哭狼嚎般的叫骂声,混着撕心裂肺的哭嚎,一路穿透夜色,传到了村尾的崔家。
得,这下不用等明天了。
今晚,全村人就都知道了,他家的银子是真丢了。
楚时安眼睛一亮,急忙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听!要是只赔二两半,张大嘴能嚎得跟剜了心似的?”
少年的话不是全无道理,但盛晚璇也听出了其中门道,他分明在避实就虚。
按原计划,盛晚璇他们不仅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五两银子和树舌灵芝,还会让张大嘴贴上他家的全部积蓄,并额外赔付二两半银子。
这些损失,足够让张大嘴嚎得跟剜了心似的。
更重要的是,师父会从徐老二偷银还赌债、张大嘴谋财害命这两件事上,彻底看清兄长家平日打着他旗号胡作非为的嘴脸。
届时,即便不与兄长家彻底生隙,也会限制他们再拿他名头行事。
到那时,徐老二欠债的赌坊、酒馆等债主必将轮番上门,张大嘴一家将陷入无休止的催债纠缠中。
这才是最致命的惩罚,远比“只赔二两半”要深刻得多。
盛晚璇心底那股火气还在翻涌,她强压下余怒,冷声道: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万一张大嘴家中没有一百三十两,又或是二哥失手了,你打算拿什么还那印子钱?”
楚时安脸上半点不见慌乱,见盛晚璇收了手,便像没事人一样坐回桌前,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笑着说:
“今日下午,我已经把印子钱还上了。山契和房契都赎回来了,明日阿姐回家一看便知。”
见大哥和阿姐满脸都是不信,他又慢悠悠开口,“有张大嘴这尊活菩萨在,哪轮得上我们还钱?
我们付了九十两定金给她,她要是交不出灵芝,按契书上写的,得赔四十五两,加起来一共一百三十五两,正好连本带利够还印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