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对峙
此时的楚时安,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眸色一沉,语气陡然加重:
“我今儿可是听说了,你在深山采到颗灵芝,还卖了二百两银子!
可谁不知道你体态笨重,胖得连山路都爬不上去,又怎么可能去深山采到灵芝?
我家阿姐却日日上山采药,今早便是去了徐庄村这边的山头。
这灵芝,莫不是我家阿姐采的,被你见财起意夺了去?”
他越说,脸上的担忧便越浓,声音也添了几分急切,“我阿姐迟迟不归,难不成是被你们杀人灭口,就藏在这箱子里?
你们往深山跑,不会是想找地方抛尸,毁尸灭迹吧?”
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张大嘴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楚时安竟全说中了!
她强压着翻涌的恐惧,梗着脖子尖声回嘴,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放你娘的屁!满嘴胡吣什么!我胖怎么了?胖就不能上山了?那灵芝是我在山脚下捡的,跟你楚家有半毛钱干系?
她一个外来的流民,也配采到这般好东西?我今天见都没见过她,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攥紧拳头,肥肉随着激动的动作微微颤抖,竭力装出凶悍的模样,
“我家的事用得着你管?这箱子里是我家的宝贝,怕遭贼惦记才往后山藏,你凭什么污蔑我杀人抛尸?
楚家小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这臭嘴!”
“是不是污蔑,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楚时安转头看向何捕头,声音沉厉又带着急切,字字铿锵,
“何捕头,若是这里头真的是我阿姐,那张大嘴便是谋财害命!杀人偿命,今日还请官老爷为我们楚家做主,还我阿姐一个公道!”
听到“杀人偿命”几个字,张大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连带着声音都破了音:
“你、你少胡说八道!什么杀人偿命?我没杀人!你这小崽子别在这血口喷人!”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话,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顿时更响了,一道道眼神齐刷刷钉在木箱和张大嘴两口子身上,满是怀疑与忿忿——
不是杀人抛尸,那他们这大晚上的,鬼鬼祟祟抬个木箱往后山去,到底在干嘛?
乱哄哄的动静里,几道身影快步挤了进来,正是村里的里正,还有徐家族里的族长和几位族老——
听闻后山出了事,都是被人匆匆喊来的。
徐里正眉头拧成疙瘩,扫过面色惨白的张大嘴夫妇,又看了眼锁得严实的木箱,沉声道:
“徐庄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向来守规矩、重情理,可从没有过谋财害命的龌龊事!
今日这事闹到这份上,容不得半点含糊,张大嘴,你且把箱子打开,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也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一旁的徐族长是面露愠色,对着徐虎厉声呵斥:“徐虎!你也是徐家的子孙,做事怎能如此糊涂?
这箱子要是真没猫腻,为何不敢开?莫不是真如楚小子所说,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赶紧打开!别丢了我们徐家的脸面!”
几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压着理,又占着村里的辈分地位,村民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打开看看!打开说清楚!”
“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开箱子!”
声声催促里,张大嘴腿肚子直打颤,手死死攥着木箱的锁扣,哪里敢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箱子一打开,里头的人露了面,她和徐虎就彻底完了!
只能梗着脖子硬撑,声音发飘还带着颤:“这、这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看?要是我家宝贝少了分毫,你们谁赔得起?
那楚家丫头是来过徐庄村,还给我送过块豆腐,可那豆腐也就挂在我家门上,她连我家门槛都没进,我面都没见着她,怎么可能害她!”
一旁的徐虎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被族老狠狠瞪一眼,身子便抖上一抖,半点反驳的胆子都没有。
“你真没见过我家阿姐?”楚时安追问,目光死死锁着她,又沉声再问,“我家阿姐,也压根没去过你家?”
“当然没有!”张大嘴梗着脖子喊,声音却虚浮得很,眼神下意识闪躲。
楚时安当即逼上一步:“那你敢发誓吗?”
换作往常,张大嘴断断不会发这誓,可眼下被众人围着逼问,官差和族老都在跟前,为了挣得一丝信任、蒙混过关,她心一横,咬着牙硬撑:“发就发!”
当即扬着脖子喊出声,扯着嗓子赌咒:“我要是今日见过楚晓璇,要是她踏进过我家半步,就让我全家都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行了吗?”
她敢发誓,是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么说,那道雷也劈不到她身上;
可她若不发这誓,这箱子真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头的事露了底,那她才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别说,这毒誓还真起了作用,在场众人果然松了口,私下里窃窃私语起来。
“平日里张大嘴最护短,敢发这么狠的誓,没准这事真跟她没关系。”
“虽然这人平日里泼辣嘴毒,爱占小便宜,但杀人偿命这么大的事,想来也没那胆子。”
“要真干了这事,她怎么敢拿全家发誓!”
……
正议论着,一个外姓人挤到前头,扬声说道:“楚家小子,你别着急!
你家阿姐没事,上午还跟我们在萝卜泉一起洗井呢,就是摔了一跤磕到了头,许是在崔家歇着了,你要不上崔家问问?”
还没等楚时安应声,张大嘴反倒先抢话接了茬,扯着嗓子义正言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