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挖坑设套
七年间,盛晚璇听闺蜜无数次念叨过,她的弟弟楚时安。
闺蜜总说,这弟弟长相平平,满脑子的鬼主意,不好好读书,尽琢磨些歪门邪道。
平日里更是懒得要命,要不是有个打小定亲的未婚妻,怕是没谁能瞧得上他。
可等见了面才知,眼前十六岁的少年,身形精瘦却不显单薄,透着股猴精似的利落劲儿,眉眼俊朗,浑身藏着狡黠,一看就聪慧过人,和闺蜜描述的完全两样。
楚时安思维跳脱,行事常常游离在规矩之外,带着股“野路子”的邪性。
在闺蜜眼中,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的做派,为此没少斥责他。
可盛晚璇却觉得,这份打破常规的机敏,才是这世道中安身立命的本事,更是保护自己的利器。
果不其然,在听完盛晚璇的讲述后,楚时安眼底瞬间燃起兴味,吊儿郎当笑道:
“嚯!阿姐居然也会动手了?这可不像你平日里那医者仁心的做派。如此反常,该不会是被哪路神仙给夺舍了吧?
既然被神仙夺舍,想法肯定也会变样,我得换个思路琢磨阿姐。”
他垂眸转了转眼珠,贼笑着凑近,脸上写满促狭,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
“那灵芝还留在张大嘴家,怕不是你故意设的套,就等着那群贪心鬼往里钻吧?”
盛晚璇没接楚时安“被夺舍”的话茬,直言道:“那只是一颗树舌灵芝,虽说挂着灵芝的名头,药效和价格却跟真正的灵芝差得远。
寻常灵芝多是一年生,偶尔有长到两三年的,也绝长不到那般个头。真要是有那么大的灵芝,别说百两银子,怕是千两都有人抢着要。
但树舌灵芝本就是多年生的,个头大些也不稀奇。师父收药材向来公道,那颗树舌灵芝,他顶天了也就给十五两。
可张大嘴不懂这些门道,只当这是能换百两银子的宝贝,够她盖栋青砖大瓦房了。”
前世,张大嘴一听闺蜜没死,火急火燎地出手灵芝,到头来只卖了八两银子。
八两!不过几块碎银,竟险些要了闺蜜的性命!
楚时安闻言眸光侯然一亮,以他的聪慧,自是听出来了盛晚璇话中的机谋。
他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欣喜,仿佛在说“我家阿姐可算开窍了”。
“看来阿姐心里早有盘算!说吧,是要我打杂跑腿,还是挖坑设套?我定当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叫你失望!”
此刻的楚时安,哪还有半点闺蜜口中的“懒散”模样,活脱脱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小狼,浑身散发着机敏又亢奋的劲儿。
盛晚璇凑近楚时安耳边,嗓音轻缓地把计划有条不紊道来:“张大嘴的二儿子,你好好查查,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此刻,盛晚璇和楚时安正坐在大石头上,脚边趴着黄白相间的猎犬小进。
因大哥经常进山狩猎,加上他们独门独户住在山里,所以家里养了小招、小财、小进三只猎犬。
每次闺蜜进山采药时,小进必定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可这猎犬性子太烈,为了避免吓到人,闺蜜进村子里时,一般会把它留在山脚,回程再唤。
小进哪能料到,人心的诡谲远比山中的野兽可怖得多。才一会的功夫没跟着,主人就被人打伤了。
不远处,村民们正在清洗萝卜泉井。
方才盛晚璇也在那里帮忙,只是“一时不慎”脚滑摔了一跤,随后便被村民扶到这块大石头上歇息。
这般一来,她头上的伤也便有了光明正大的来由。
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些巧,大石头恰好在泉井旁的弯道后,井边的村民被这道弯挡住视线,看不到另一头的姐弟俩。
加上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井边的村民正忙着清洗,自然没人发现楚时安其实也在这里。
盛晚璇细细讲着。
楚时安越听越不对劲,脸上的嬉笑一点点凝住了。
盛晚璇的话音没断:“……到时候,银子和灵芝就全是我们的了,听明白了吗?”
见楚时安半天没吭声,她又问:“没听明白?那我再讲一遍?”
楚时安一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你真的是我阿姐?”
盛晚璇心里清楚,楚时安并非真以为她被什么鬼怪夺舍了,不过是对阿姐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讶异罢了。
毕竟一向循规蹈矩的闺蜜,断不会做出算计师父亲人的事。
这种情况下,心虚和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直接施展亲姐的血脉压制才是正解。
盛晚璇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枯枝,“啪”地打在楚时安手背上,板着脸,学着闺蜜平日里教训弟弟的口吻道:
“才几天没收拾你,就连亲姐都不认了?你姐的脑袋差点被砸开花,你倒好,连句疼不疼都没问过!要不是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谁稀罕做你姐!”
“阿姐!”楚时安夸张地蹦跳着甩手,转眼又像只小狗似的贴过去,一把拽住阿姐高举枯枝的手腕,“我错了,我错了!”
连声认错后,他忽然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
“说回正事,阿姐的主意……可行。不过一百两可不够,起码得翻个倍。
张大嘴那人贪心得很,我们便是开价二百两,她也照样钻套。”
盛晚璇刚要开口,又被楚时安抢了先,“只是等张大嘴回过神后,未必就想不到是我们给她下的套,到时候梁子可就结死了。
她可是你师父嫡亲大哥的媳妇,你确定要这么做?”
前世闺蜜就是看在师父的面上,一次又一次地不与张大嘴计较,可最后换来的,也不过是无休止地得寸进尺。
就算不为了闺蜜,只为了她盛晚璇,那些年听故事时气得生疼的乳腺,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张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