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51.和解协议
两天后舒寻接到了警方的电话,称他们通过对比监控,已经找到了骑摩托车的男子。
“我们已经依法对他进行了传唤问讯,他承认了当天上午在路口与舒女士有过交谈。”
“交谈?”舒寻攥紧手指,声音有些发抖,“他就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他当时跟我们说的是,他那时候觉得舒女士样貌比较出众,所以就想上前交个朋友,舒女士觉得被冒犯,两人就拉扯了一会儿。至于舒女士的背包链缠到他的车上一事,他声称事先并未察觉,如果及时发现,必然不会将车直接启动。”
“他这么说你们就信吗!”舒寻的神色开始有些激动。
“抱歉舒先生,我们只是依法行事,不会夹带个人主观判断。”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冷静,“我们暂时无法通过监控判断当时两位交谈的具体内容,之后等舒小姐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会向她做一份笔录。”
“他放屁!”病房里的舒凡突然暴起,因情绪突然激动导致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身体大幅度起伏着。
“你先别激动,慢慢说。”舒寻一下下帮她顺着气,等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后才继续开口问:“所以他当时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舒凡沉默着不愿意开口,垂着眼睛盯着白色被单上映着的一块光斑。
舒寻见她一声不吭,稍微将身体向前靠了靠,轻声问:“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舒凡闻言呼吸一滞,紧接着低着头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砸在被单上,将那一块光斑洇湿。
一旁的江凌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开口道:“你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说了,先好好养身体。”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舒凡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他当时突然骑着车停在我旁边,上来就问我多少钱一晚上,我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骂了他一句,结果他就开始变本加厉,还试图对我动手动脚......”
“操!”江凌霄压着声音骂了一句,攥紧了手中的塑料矿泉水瓶,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明显。
“他还说什么了?”舒寻问。
“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舒凡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之后缓缓叹了口气,“我倒不是玻璃心,只是我跟他素不相识的,他上来就对着我出言不逊,后面还导致我在医院待了那么久,想想挺咽不下这口气的。”
咽不下这口气的不只舒凡一个。两人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江凌霄问舒寻:“你现在的诉求还是争取赔偿吗?”
“不了。”舒寻摇摇头。
“我猜也是。”江凌霄轻笑了一声,“这么嚣张的人,必须让他进去蹲个一年半载的才算治他。”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舒寻问。
“我认识一个蛮厉害的律师朋友,到时候我们可以委托他作为我们的代理律师,之后的赔偿金也可以让他尽可能多的争取。”
“好,都听你的。”
江凌霄这次的办事效率很高,连夜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学长,第二天就带着舒寻来到了对方的律所。
“您好舒先生,我是杨景峰。”面前西装革履的男士朝舒寻伸出了手。
“您好。”舒寻回握住他的手。
没有多余的寒暄,杨景峰直接切入正题:“具体情况我昨晚已经向小江了解过了,目前我的想法是尽可能往过失致人重伤的方向推动,这样最有可能使被告的刑事成立。”
“这样的话,对方被刑拘的概率大吗?”舒寻有些担忧,“毕竟如果是别人这么摔一下,养几天伤就好了,舒凡这次进icu主要是她自身的体质问题,我担心那个男的会针对这一点来争取脱罪。”
“这个您不必担心,”杨景峰笑了笑,舒寻觉得他这个笑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法律上有个概念叫‘蛋壳头骨原则’,意思是如果一个人的头骨像蛋壳一样薄,另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他一拳,结果致其死亡,那么这个人将对对方的死亡全权负责。也就是说,被告必须接受受害者在遭到损害时的个体特征。”
“不过对方的刑事能否成立,我目前无法跟您打包票,只能说只要我们准备的证据充分,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舒寻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和杨景峰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里,舒寻在江凌霄和杨景峰的协助下,四处奔波收集需要提交的证据。好在事情进展得一切顺利,他们也基本上胜券在握。
结果出人意料地,一审败诉了。
“接下来估计是场硬仗了,我没想到被告委托的律师是郑毅。”杨景峰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法院寄来的判决书,手中的签字笔一下下地敲在桌面上。
“您认识他?”舒寻问。
杨景峰点点头,“我们这的律师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这个人非常难缠,十分擅长诡辩,可以说是在律师圈内臭名远扬了。”
舒寻闻言心里一沉,“他是哪个律所的?”
“他是独立执业的,据说费用不低,很多有钱人喜欢请他打官司,来让他们尽可能少受处罚,运气好的能直接免罚。”
舒寻也觉得事情棘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实话说,我现在的思路也有些受阻。”杨景峰叹了口气,“我之后把我们现有的证据罗列一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吧。”
舒寻心灰意冷地从律所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踱着步。江凌霄还在上课,他不想独自一人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只好在外面四处溜达。昨天刚刚立夏,空气里的凉意正逐渐消退。舒寻坚持“春捂秋冻”的原则,身上依旧穿着三月份穿的那件风衣,在外面走得时间长了,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舒寻拿起手机,发现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您好舒先生,我是上次庭审被告方的辩护律师郑毅,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来兴茂大厦一趟?有些事情想跟您沟通一下。”
会客室里弥漫着茶叶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舒寻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味道。
“您好舒先生,辛苦您还专门跑一趟。”郑毅的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向舒女士表示慰问。她的身体好些了吗?”
“郑律师,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说正事就行。”
“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郑毅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一份初步拟定的和解协议,请您过目。”
舒寻强压着心里的怒意,面不改色地开口:“如果您这次找我来是想和我谈和解的事,那不好意思,这事没得商量。”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先别急着做决定,”郑毅不急不慢地开口,“听您的意思,是打算继续上诉?”
“是的,本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