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虞池从新月城中转,前往月影要塞。

穿过暗影花园摇曳的骨爪，虞池踏进废弃宫殿，看见永生的亡灵少女席地坐在花窗下,银发在阶梯流泻。

“来了。”诺克斯顿了一下，抱怨道，“你已经四天没来看我了。”

“亡灵潮之后特别忙，去了其它地方。”虞池说,“我还要感谢你,在亡灵潮里保护了新月城。”

“举手之劳。”诺克斯说。

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高冷也不是炫耀,看起来，诺克斯是真的觉得“举手之劳”。

“那是我们被遗忘者的城市，枯萎之翼竟然敢对它动心思。”诺克斯冷漠道，“找死！”

诺克斯以第四军团长的身份，带领亡灵自由民脱离末日军团，建立中立阵营被遗忘者。她曾经告诉过虞池,自己的理想就是建立一座亡灵之都。

而现在,城市的雏形已经有了。

由于种族特殊，亡灵们搞基建的速度会比人类和精灵居民缓慢。即使如此,新月城还是逐渐修建起来，随之而来，是原先在月影要塞聚集的自由民们,一波一波招募进城。

虞池告诉野蛮人，说新月城是被遗忘者势力的中心，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动新月城、动自由民,无论哪个都是诺克斯的逆鳞。

所以,即使还在带着被遗忘者在地图深处苟发育,即使谨慎地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保持中立，即使知道整场亡灵潮的幕后黑手是末日天灾，诺克斯还是对枯萎之翼动手了。

“枯萎之翼找死的不止这一样。”虞池说。

虞池伸出手，诺克斯垂眸看去。

虞池的掌心，静静躺着一串低级骨剑项链。

皮绳上串着的白骨质地粗糙，被打磨成尖刺的形状，四分五裂，碎片上面的泥土都已经被擦干净。

“这是我送给一个亡灵的礼物。”虞池说，“她叫玛丽，是我刚苏醒时，进入第一个据点，遇到的第一个亡灵。她帮助过我，所以我把冒险时获得的一条很适合她的项链送给了她。”

“你这次去其它地方，也带了礼物给我吗？”诺克斯感兴趣地问。

虞池：“……”

“不对。”诺克斯说，“这跟枯萎之翼有什么关系？”

“她帮助过你，所以，”诺克斯猜测，“后来她觉醒了自由意志？”

末日军团的亡灵，即使是对待同类，也不会有“帮助”这个行为。

“没错。”虞池说，“在我离开白银城前，她已经开始觉得末日军团的‘食堂’恶心，没有和其它亡灵一起进食。”

“我和青云垂分享给她烤肉，她吃下了，那天是我和玛丽的最后一次见面。然后她就响应你的感召，带领嚎哭深渊的精英士兵们北上。我也来到了浮光城。”

说到这里，诺克斯已经觉得不对：“玛丽，是我的麾下？”

虞池点头。

“月影要塞太小，受我感召而来的第四军团亡灵太多。”诺克斯说，“我把那些军队安排在远方，偶尔去巡逻，催化他们自由意志的产生。像玛丽这种，来之前就有迹象的亡灵，现在应该已经是自由民，负责管辖那块地方的其它亡灵。如果你想见她，我现在就可以——”

“她死了。”虞池说。

诺克斯的语句戛然而止。

诺克斯低下头，难以置信地，再度看向虞池手中破碎的骨剑项链。

“在几天前守卫浮光城时，我发现了这个。”虞池说，“玛丽死在了攻打浮光城的亡灵潮里。”

诺克斯：“我没有——”

她当然没有。

她都当面拒绝末日天灾，拒绝带领亡灵潮了，更不可能驱使手下的自由民去攻城。

那么，玛丽为什么会去攻打浮光城？！

诺克斯的七窍均涌出浓重的黑气，面容模糊扭曲，身后隐隐有巨大的阴影浮现。

“那只飞虫，胆敢把爪子伸进我的领地，驱使自由民攻城！！！”

黑气翻涌，一道巨大而恐怖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非人非兽，重重叠叠。像是无数死去生灵的回音，在宫殿里炸响。

一只暴怒的血红巨眼，在诺克斯背后猛地睁开。

就像虞池转职暗影刀客的试炼，在血海幻境中看见的那只眼睛。

“它逃去了哪里？！”

悬浮的血红眼眸缓慢转动，最终，望向南方。

轰然的恐怖声音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我看见了，枯萎之翼在南方的落霞山脉——”

巨眼闭合，血色褪为银光。

不对，不是闭眼。

那只眼睛，变成一轮巨大的弯月，悬浮在诺克斯背后，苍白而凛冽，在翻涌的黑气中放出光芒。

是弯月，也是镰刀。

诺克斯在亡灵潮时，挥向枯萎之翼的那刀，有这么大阵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