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函飞!”纪锦书加快脚步,飞身扑入那人怀中。
而迎接她的,再也不是冰冷冷的触感,而是温热的、带着活人气息的。
是多年来不曾再接触的温暖。
纪锦书心神恍惚,靠着对方的胸膛猛嗅一口,不再是那清冽的木香。
不是那只木偶。
是她的函飞。
她眼眶微红,眼角有泪水划过,哑声问道:“是你么?是我的函飞吗?还是我又疯了?”
“阿书。”雁函飞的手抚上她的头顶,轻声道,“是我。”
“她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纪锦书抬头,双手死死地抓住眼前人,生怕对方再次消失。
她满面泪痕,泣不成声:“你是回来带我走的吗?我再也待不下去了,你快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少女悲声恸哭,任谁听见,心都会猛地紧揪。
林听意站在远处的连廊下看这场景,心不由地一悬,担忧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本因马车之事,不愿搭理许如归,可事关纪锦书,她又不得不去问。
凡人瞧不出那“雁函飞”有何问题,唯有她们这些修炼者才能识破,知晓其是邢孟兰以术法扮作的。
“为何不好?”许如归反问。
早在马车上时,邢孟兰就与她传音,说是要设计这么一场戏,以此来判断纪锦书是否为妖修,还让她拖住纪锦书,别那么早进府。
“就是……”林听意绞着衣角,抿唇道,“判断锦书姐姐是否为妖修也有别的办法呀。”
方才她刚踏入府内,就被邢孟兰拉到一旁,得知对方接下来要演一场戏。
许如归起初和她所想丝毫不差,但……邢孟兰的目的显然不止是为此。
“而且……锦书姐姐分明看不出邢孟兰是假扮的,又身无修为,定不是妖修,这下要该如何收场呢?”林听意感到不安问道。
左芜在旁听着,不耐烦道:“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林听意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左芜,你说话尊重点。”许如归瞥左芜一眼,又道,“此事无需我们插手,邢孟兰自有办法收场的。”
林听意点点头,刚想去看纪锦书她们,手指就被某人勾住,于是抬头去看许如归,就见她目视前方,一脸平淡,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
和在马车上那出死样别一无二。
林听意又想到这事,便环手抱胸,故意不让瑜儿接触自己的手。
细腻的触感从手中离开,许如归的神情微动,默默攥成拳。
她们看向那场好戏。
某人沉浸在见到爱人的喜悦中,一直诉说多来的思念之痛。
直到……
“阿书?”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纪锦书的身躯僵了僵,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某人。
木偶精站在阳光下,抬手挡了挡眼,阳光透过指缝落下,暖上她冰凉的躯体。
当她看清纪锦书身旁站着的人,满是不可思议,但很快她就辨出邢孟兰身上的气息,与今早所遇的修士是一模一样的。
她指尖颤抖,指向邢孟兰道:“怪不得你要强制唤醒我,原来是要扮成我的样子欺骗阿书?你到底有何居心?”
可在见到木偶精的瞬间,纪锦书先是愣住,脑子“轰”地一下炸开,瞬间空白一片。
她身形摇晃,被邢孟兰搀扶着,害怕得退后半步。
不。
不能让函飞知道木偶的存在。
她抓住邢孟兰,双眼蓄泪,可怜楚楚道:“函飞,你听我说……”
不待说完,木偶精便情绪激动,上前将两人拉开。
“阿书,你不要被她骗了。”木偶精拉住爱人的手腕,满眼愤恨地盯着邢孟兰,似要喷出火来,“你扮成我的模样到底有何目的?”
两人容貌分毫不差,唯有衣裳发饰不同,木偶精依旧身着华丽,而邢孟兰则穿着与木偶师所穿的衣服,一头乌发也是干练利落的挽起。
相比起来,唯有后者才更符合纪锦书记忆中的模样。
木质独有的冰凉触感环在手腕处,惊得她手一抖再抖。
纪锦书匆忙挣脱开来,她想怒声吼出,可偏生看到木偶精的脸,嗓音又忍不住软下:“够了!分明是你扮成她的模样,她才是真正的雁函飞,你不过……不过是我思念太深,以她容貌所雕刻出的一个木偶罢了。”
若是仔细听,还能从中听出一丝恐慌与害怕。
至于为何,就极难说清了。
“什么……”木偶精睫羽轻颤,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连连后退几步,嘴唇死死地抿着,不可置信地又问,“阿书,我怎么听不懂……”
彻夜缠绵之时,她也曾问过纪锦书,问为何会赐予她这般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