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昏暗的吧臺,传来谁翻动菜单的声音。
书页一张张翻过,带起一阵渺小的风,它没有力量,却撼动了谁的心。
两年多的时间,不短也没还有那么长。
江念渝还能清楚的记得虞清的模样,还能清楚的记得她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她固执的认为她的记忆会永远持久,固执的不去想关于余月的样貌她都快忘记了。
直到那天,海浪带起船艇渺小的身躯,将星星碾碎在海面。
江念渝随着水流逐梦漂流,虞清有一次跑进了她的梦裏,跑进了森林裏,从刚开始的近在咫尺,到跟她越来越远。
她乌黑的头发跟风融在一起,恣意的飞扬着。
或许是怕自己跟丢了,她时不时就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杏圆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凝望着,又随意的瞥过回望的人。
在自己的梦裏,虞清永远是笑着的。
江念渝想跟上,可迎接她的却是虞清越跑越远的身影。
风是虞清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涤荡过她踩过的土地。
很快就连江念渝走过去的地方,都没有虞清的味道了。
梦裏难以抑制的心痛传递到现实世界。
江念渝猛然惊醒。
冬日裏,各家各户都将窗户管得严实,江念渝将自己锁在这间小小的房子。
可当江念渝空洞又茫然的望着家裏依然如旧的装潢,她蓦地发现虞清的味道淡的已经要闻不到了。
那一瞬间,江念渝的目光变得沉郁偏执,又惊恐。
她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安置她的心,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她真的忘记虞清的味道。
就像她现在也已经记不太清更早时妈妈还没有染上酒瘾的模样。
人究竟该怎么抵御时间的消磨。
她寻找了这么久,没有一种香水可以帮她留住这抹干净的味道。
那晚是江念渝度过的最沉默的一个夜晚。
直到这一瞬间,她如条件反射一样从缭乱的空气中嗅到属于虞清的味道。
她才真的放下心来,甚至眼底有抹不屑的哂笑。
她知道她并没有忘记。
只是刻意又专门为她营造的恐惧笼罩住了她,给她营造了这样的印象。
还真是不遗余力,想让自己放弃虞清。
差点就输了。
等冷静下来,江念渝才觉得这东西也是够蠢的。
既然它千方百计的让她忘记,不就在变相向她证明虞清还活着?
昏暗的卡座上,江念渝不着痕迹的将那抹久违的干净味道汲取出来。
她表情看起来很静,亦如往常的冷淡。
可没人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跳的好厉害,就快要撞断她的肋骨,从她的胸前跑出来。
江念渝甚至来不及想虞清怎么会出现在这裏,她狠狠地压了自己的声音好几下,才让自己从容平静下来,开口询问酒吧的服务生:“请问之前坐在这个位置的客人去哪裏了?”
杏子眨眨眼睛,对江念渝这个有些明确的问题表示疑惑:“没有客人呀,小姐你是今天第一个到店的客人。”
没有?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希望被打碎,听到这个消息江念渝只是有些沉默。
她的眼睛像是一脚踩空了似的,浓密的眼睫兀的垂了下来,遮得她沉郁的瞳子密不透风。
可怎么会没有客人落座。
江念渝不觉得自己判断失误,她可以笃定这味道就是虞清的。
难道是昨天?
不急。
就在这种摇摆不定中,江念渝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怀疑自己没有意义,等她把这裏的监控调出来,一个一个的查就好了。
大海捞针的事情这些年做得多了,现在做起来也能手到擒来。
美人垂目,精致的五官陷在昏暗的光影中。
杏子有点神经大条,愣是没看出江念渝的阴鸷,呆呆的在旁边驻足了好久。
杏子不忍心让美人低落,脑袋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