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傍晚还没到,春城就只剩下了一层蒙蒙的光亮。
白日看着平平无奇的街道,被灯光附加上魔法,声色浮华。
酒吧零零星星开始来了客人,虞清自觉的收起电脑,腾出卡座。
她该出发扮玩偶了,只是有些心痒。
这次虞清去川西那边玩,攒了足够的钱,没机会去酒吧驻唱打工。
也挺久没有摸麦克风了,虞清决定唱首歌再走。
“今天唱什么?”负责钢琴伴奏的服务生问虞清。
虞清撑在话筒架子上想了一想,告诉她:“daylight,davidkushner。”
这歌是前几年的歌了,不新不旧。
钢琴键低低的敲响,算不上空灵,反而有一种沉寂的感觉。
虞清静静的听着前奏,缓缓开口:“tellingmyself"iwon'tgothere,ohbutiknowthatiwon'tcare(虽告诉自己决计不会去那,可我知道,我已无法自欺欺人)……”
这人的声音算不上清软和缓,也没有柔软的甜意。
最大的好处大抵就是干净,能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低音调的歌曲中,叫人觉得如风过耳。
落座的客人不少为这样的嗓音吸引了,纷纷抬头朝虞清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环境裏,那么一束灯光打下,仿若将虞清放置在了高臺。
或许这些年活的自由,她在高脚椅上一坐,也没有了那些拘谨,身形放松且随意,留给观众一道感慵懒的侧影。
经常来酒吧的老顾客惊喜虞清的限时回归,新来的客人则靠在吧臺上,向还算清闲的调酒师小哥打听:“这个alpha是你们酒吧请的歌手吗?”
“是也不是。”调酒师回答,“小江姐经常出门,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来唱。”
“小江姐啊……”女人轻轻托起了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臺上的虞清,“她全名叫什么啊?”
“江清,你跟她在酒吧聊天什么的都可以,不过她一般不怎么给客人联系方式。”调酒师语气熟稔的说着,并不委婉的提示面前的漂亮姐姐知难而退。
这已经是这月第三个来打听虞清名字的omega了。
可这个人才刚回来一周不到。
不要看她们小江姐人好,脾气好,乐于结交朋友。
实际上只要跟她真的接触过就明白,她这个人积极阳光的内裏总是有股淡淡的疏离感。
她不止一次眼见过虞清唱完歌,跟来搭讪的漂亮姐姐聊得热火朝天,结果人家提出交个朋友,她就拒绝了人家。
调酒师小姐有时候觉得虞清太过无情,但仔细想想她做的也没错。
来酒吧都是客人,不提供好情绪价值,人家怎么再来呢?
这也太深谙其道了吧……
一点也不像是没接触过这房间东西的人。
虞清刚来那阵,调酒师小姐还怀疑过,江清并不是虞清真正的名字。
哪有人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会一无踪迹,别人问起来她就笑着摇摇头。
是啊,怎么会呢?
“butiknowimightresistit(但我深知,难以抗拒这命运的安排)……”
虞清轻声唱着,换气声也成了歌曲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被人可以遮掩。
当她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好像一声浅浅的嘆息,随着新客人推门走进酒吧,携着酒吧裏温暖的热气吹向了街道。
长风慢慢,夜幕降临,被漫长冬日包围的春城逐渐苏醒。
整座城市成了另一幅灯光霓虹的模样,偌大的商业区不断有人偶摆着手,欢迎客人的到来。
“好漂亮啊!”林穗不甘心到这裏的第一天就窝在酒店裏,硬是拉着江念渝和沈汀出来闲逛。
她看着这并不安寂的冬日夜晚,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好奇:“我觉得咱们那边也能这么做,发展夜经济嘛。”
这家伙总是对这种各样的事情充满热情,一股脑就扎进了热闹中。
沈汀跟在后面也是惊嘆,感慨这地方的旅游开发做的格外有模样,认可刚刚林穗说的话。
只有江念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面前被人工点亮霸占的夜晚,对这个地方兴致寥寥。
甚至分贝过大的吵嚷让她觉得不悦,只想回去休息。
明明是冬日渐深的季节,行道树早就掉光了树叶,多余的人类给它被缠上色彩斑斓的灯带,并引以为傲,沾沾自喜。
无趣。
江念渝目光黯淡,不喜欢这种过度点缀。
只不过她看林穗兴致勃勃,也不好打断她,只等待会寻个机会,跟沈汀说一声,就离开。
可江念渝还没行动,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从街道裏涌出来一阵无名的风,好似森林的律动,倏地掀开了江念渝贴在脸侧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