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首辅大人的童养媳(2)
过了一会儿,门锁再次被打开。
陈氏走了进来,蹲下身,声音放柔了些:“孩子,吓着了吧?别怕,婶子不打你。”
长星抬起眼,看着她。
陈氏大约三十出头,容貌清秀,但眼角已有了细纹,手上布满老茧,眼神疲惫却温和。
“你爹欠了赌债,实在还不上,就把你抵给了我们。我本不想答应,这算什么事儿?可你爹当时……说要是我不收下你,他转头就把你卖到那脏地方去。婶子也是没办法,想着好歹先把你留下,总比被卖到那种地方强。”
她看着长星手腕上清晰的勒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留你在这里,原本是想……等你长大了,给阿妄当个媳妇,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可你……你若实在不愿意,婶子也不逼你。”
陈氏顿了顿,“但是孩子,你得想清楚。外头世道乱,你一个女娃娃,没亲没故,身无分文,出去了……太难了。婶子不强留你,但你要是想走,也得等……等婶子给你备点干粮,找件厚实衣裳,再托人看看有没有靠谱的去处……不能就这么莽撞地跑啊,太危险了。”
长星安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陈氏话语里的真诚,这位妇人或许有些传统和认命,但心地确实不坏,原剧情里也是真心待过谢长星,只是最终被辜负。
她透过敞开的门,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那个背对着门口、安静站着的清瘦少年背影。
谢妄。
“陈婶。”长星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之前的挣扎有些沙哑,但语气清晰,“谢谢您收留我,救我出火坑。这份恩情,我记得。”
陈氏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开口,还道谢。
“但是,”长星继续说,目光坦然,“‘媳妇’……我做不了。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认您做干娘,以后就当是您的女儿,帮您干活,报答您的恩情。等将来我长大了,若能自立,再好好孝敬您。”
她的话说得有条有理,完全不像个八岁孩子。
陈氏看看长星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又回头看看儿子的背影。
本就是无奈之举,何必强求?
多个女儿,似乎……也不错?
阿妄性子冷,有个妹妹陪着,或许还能活泼些。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散去一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长星枯黄的头发:“好孩子……你说得对,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你还小呢。以后,你就是婶子的干女儿,是阿妄的妹妹。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谢谢娘。”长星从善如流,改了口。
陈氏高兴地应了,扶她起来:“地上凉,快起来。身上还疼不疼?饿了吧?干娘再去给你盛碗粥,锅里还有馒头……”
站在院子里的谢妄,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对母亲认下干女儿的决定发表任何意见。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
自此,长星以义女身份在谢家住了下来。
陈氏一手绣工出神入化,在镇上颇有名气,很是攒了些钱,甚至能放出去收租子。
只是她性子节俭,总想着要把钱省下来供儿子读书,因此过得不算富裕。
谢妄每日去隔壁村的私塾读书,早出晚归,回来后便独自在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里温书。
长星每日帮陈氏整理绣线,照看门前的小摊,与谢妄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两人见面最多点个头,两月下来连话也没说过几句,直到谢家族亲找上了门。
谢妄父亲有两个兄弟,早年间便分了家各自过活,多年来往稀疏,彼此间情分淡薄。
直到谢妄父亲去世,兄弟俩时不时找上门来,说谢父遗产不能留给外人,强行占了田宅,将母子二人赶出家门。
陈氏带着年幼的儿子被逼得几乎活不下去,后来靠着绣活慢慢攒下些钱,在镇子上买下间小屋,门前支了小摊卖绣品。
眼看着日子渐渐宽裕,这些人便又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上来,时不时以各种名目上门打秋风,占点便宜。
陈氏顾忌名声和儿子的前程,加上本性不愿与人争执,往往忍气吞声,破财消灾。
这次来的,是谢妄小叔,带着他那游手好闲的儿子。
一进门就大喇喇地坐下,开口便是:“弟媳妇,听说你家最近生意不错?咱们都是一家人,当年你孤儿寡母的,我们也没少帮衬。
“如今你家宽裕了,可不能忘了本啊。这样,我儿子最近想谋个差事,需要些银钱打点,你先借个二十两银子应应急。”
陈氏脸色变了变,二十两对于普通人家已是巨款。
她强笑道:“小叔说笑了,勉强糊口罢了,阿妄读书都是俭省着用的,实在没有那么多余钱……”
“没有?”小叔脸色一沉,三角眼扫过收拾得干净整齐的院子,又瞥见刚从厨房出来的长星,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我看你是舍不得吧?也是,养着个外姓的赔钱货,吃穿用度不得花钱?”
他指着长星,语气刻薄,“要我说,这丫头片子养着有什么用?”
“不如这样,我给她说门好亲事,镇东头王财主家的少爷,就是腿脚有点不便,正想找个知根知底、模样周正的丫头伺候。你要是答应了,聘礼少不了你的,你儿子读书的钱也有了着落!”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什么!别说她才十岁,就算要谈婚论嫁,也轮不到你来操心,她是我干女儿!”
“干女儿?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里拐来的野种!”小叔拍案而起,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么拿钱,要么把这丫头交出来!不然,我就去县衙告你,告你拐带人口!看你儿子还怎么考功名!”
陈氏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怕自己受辱,就怕影响了儿子的前途。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长星,看着陈氏颤抖的肩膀,又看了看那小叔和他儿子趾高气扬、志在必得的丑陋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