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好像被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风合着人心跳的声音,从陆宁的右耳吹到左耳。
视线裏,少女素白的裙摆好似花瓣般在自己的腿上摊开,就这样同她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牧秋雨声音轻轻,平铺直叙的,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陆宁没思绪再去思考自己刚才说话的究竟有没有歧义,生涩的滚了下喉咙。
毕竟牧秋雨受伤了,让她来回折腾也没必要。
反正她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又不会有什么事,这样就这样吧。
陆宁如是想着,在喉咙裏深滚了口气,接着便小心翼翼,满是分寸感的撩开了牧秋雨的裙摆。
锁链搭在少女纤细的脚踝上,冰冷的铁制品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鲜红刺眼的划着很多伤痕。
渗出来的血凝结成痂,在娇嫩的肌肤上好似一块突兀的小丘。
陆宁不由得拧了下眉,对牧秋雨问道:“这裏一直都是这样吗?”
“如果动作慢一点是不会这样的。”牧秋雨淡声表示,好似在告诉陆宁这个锁链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可怎么会呢?
“原来是这样啊。”陆宁喃喃一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牧秋雨动作总是轻轻缓慢的了。
一方面因为她是外面牧秋雨被压抑的情绪形成的,另一方面是现实所迫。更遑论她还没有治疗药膏。
“这个药膏以后就放你这裏了,用完了跟我说。别让这裏再被磨破了,反反复复会留疤的。”陆宁一边利落的拧开药膏,一边跟牧秋雨叮嘱。
“留下疤痕,你会不喜欢吗?”牧秋雨却看着陆宁,歪头询问。
陆宁觉得牧秋雨这个问题怪怪的。
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话题,严肃的跟牧秋雨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你的脚踝,人类很重要的关节,你要好好保护这裏。”
陆宁说着就从药管裏挤出黄豆大小的药膏,沿着牧秋雨的脚踝均匀涂抹。
牧秋雨的皮肤透着缎子般的光滑,陆宁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不可避免的蹭过了她的跟腱。
“尤其是跟腱,如果断掉,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走路了。”
冰凉的药膏抹过牧秋雨的肌肤,她垂眸瞧着陆宁认真又熟稔的手法,顺着她的叮嘱问道:“你过去身边是有人这样过吗?”
听到这句话,陆宁的动作不可掩饰的顿了一下。
那并不是多好的记忆,叫她眼神一黯,闷闷的“嗯”了一声。
牧秋雨的脚踝白皙且纤细,精致的好像是被人耗尽心血雕刻出来的。
也因此更显得这份磋磨可恶。
“所以你不要也这样。”陆宁拿过棉签,一边向她跟裏侧的伤口敷药,一边忍不住多叮咛牧秋雨一句。
这本应该是陆宁再寻常不过的操心日常,可说话间牧秋雨却笃定的看向了陆宁。
原本懒懒靠在床头的少女蓦地坐了起来,接着就凑到了陆宁的脸前。
“我不会的。”
突然而至的影子挡住了陆宁一侧的光,叫她的视线有一瞬的不适应。
牧秋雨的声音一下被拉得很近,含着温热吐息的语句从她唇瓣说出,毫无遗漏的悉数落在陆宁的耳廓。
骤然的贴近将陆宁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牧秋雨的身上,她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漆黑而清明的瞳子。
牧秋雨在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上写着坚定。
就好像过去许多年已经被陆宁念叨的快要脱敏的故事,重新被人挑起了感触。
终于有人会将她看似随意的叮嘱记在心上。
也终于有人好像能稍微懂那么一点她的担心与恐惧。
陆宁愣了一下,望向牧秋雨的瞬间,又生出了许多自我怀疑。
真的会有人明白自己吗?
这个牧秋雨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而就在陆宁迟滞怀疑的时候,牧秋雨在她的视线中缓缓笑了:“我有个礼物给你。”
“什么?”陆宁被分出了一分神思,好奇的问牧秋雨。
牧秋雨则点了点了陆宁那快要松开握着棉签的手:“你给我上好药,我就给你看。”
“好。”陆宁回过神来,重新拿好手裏的棉签,低头继续给牧秋雨上药。
空气裏弥漫着安静,和煦的阳光并不显得此处寂寥。
陆宁给牧秋雨上药,牧秋雨就不动声色的抬眼瞧着陆宁。
那浓密而细长的眼睫轻眨着,是眼瞳的毛笔。
她就这样沿着陆宁的侧脸一寸一寸的勾勒着,像是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在心上镂刻成一副不会被忘却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