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算计(三)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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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算计(三)

人已走得差不多,厅里只剩下了沈虞夫妻、李氏并年舒,另有一干相关的仆妇及小厮。

沈虞先命人将方才目睹此事的下人们先捆了,又将沈娴的贴身丫鬟押到了厅下。

那丫鬟何时见过这番阵仗,直吓得哭嚎求饶起来,“老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姐,小姐让我守着门口,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虞被她吵的头疼,直叫福贵堵了她的嘴,方才安静下来。

年曦与沈娴就是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踏进门来,奇怪的是,按照年曦的性子,发生这样的事,他应是羞愧难堪的,但年舒从他青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懊悔,反倒有种几经挣扎后的决然。

他身后的沈娴拢着衣袖,护在胸前,瑟瑟缩缩地抖动着肩膀,垂头不敢看任何人。

直到到了一众长辈跟前,两人方跪下来,年曦双眼垂地,声音木讷:“父亲,是儿子酒后糊涂,做下这等错事,还请责罚!”

沈虞本就不满他做出这等下作事,这会儿见他坦然认错,无所畏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责罚?如何责罚?依我说,照着家规,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理应送去祠堂公审,杖杀也好,沉塘也罢,都与我不相干!省得日后吵了出去,辱没了祖宗先人!”

柳氏一听这话不好,立刻阻止道:“老爷,这话休要再说,事情已然发生,咱们眼下要紧的是隐下这事。您细想来,顾氏尚未离开,舒儿又牵着撰文的事,若是此等丑事传开,沈家该如何在其他行商面前立足,更甚者会让舒儿被同僚诟病,让他又如何在朝堂自处。”

沈虞瞧着柳氏,嘲讽道:“我倒不知夫人竟是这般巧言善辩,这畜生从前为何会对我诸般忤逆,如今想来,都是你为他筹谋着,他才敢如此放肆!”

数十年的夫妻,未曾想他口中竟说出她连同儿子算计他之言,柳氏闭上双眼,滚下泪来,“老爷,自嫁作沈家妇,我一片赤心全为这个家,天地可鉴。”

“为这个家?”沈虞冷笑,“你为的全是这个逆子在我死后怎么掌这个家吧!”

柳氏如何担的起这样的重话,踉跄着几欲站立不稳,年舒几步上前扶着她,“母亲,你没事吧。”

柳氏忍不住靠在他怀里,捂帕掩面哭起来。

年曦跪着道:“父亲,一切错皆在儿子,与母亲无关。”

沈虞道:“休要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种伤风败德的儿子。”

李氏在旁瞧着,难得看他一家子争执,“大哥,你认不认这个儿子我管不着,不过,我的女儿虽嫁过人,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受了此等侮辱,我做母亲的,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沈虞冷哼道:“从前弟妹送她去金家磋磨,我没瞧出你像个母亲,如今倒是义正言辞了,莫不是想从我这儿讨得什么好处!”

李氏也不恼,摇头叉腰狠笑道:“大哥,你莫威吓我。我儿子当初死在你这园子,我追究不着,如今,我这女儿难道还要被你无故打死?罢了,你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便是告到天京,也要讨个说法!”

沈虞喝道:“市井愚妇,休要胡闹!”

年舒扶着柳氏,出言道:“父亲,婶子,事情原委尚未弄清,我们在此争吵也无意。”

沈虞甩袖侧脸不再理会,李氏道:“侄儿你是读书当官的人,我信你。你说现下当如何?”

年舒道:“虽难启齿,还请娴妹妹说说事情是如何发生,大家方好判断。”

闻言,一直不语的沈娴怯怯抬头看他一眼,又望着众人,顿时匍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氏跺脚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是哭,难道要被人沉了塘作了鬼才喊冤吗?”

沈娴边哭边摇头,“不是的,母亲,不是的,我没有勾引表哥,没有。。“

“那你怎会去他房中?”

她凄凄哀哀,边抖边说:“那会子饭毕,大伯母携了我们游船,我将欲上船,谁料柔姐姐身边的丫鬟青洛让我帮她送一碗醒酒汤给表哥,她要赶着上船服侍主子,我想着小事一件,便应下了。谁知,我刚一进房,表哥便扑将上来,将我。。。”

说着,她又掩面痛哭起来,李氏上前搂着她哭道:“我苦命的儿啊,你凭何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大的侮辱!”

年舒沉了声问兄长道:“可是这样?”

年曦道:“是,我侮辱了表妹。”

年舒不信:“你不是醉了吗?”

年曦依旧木然道:“表妹进来时,我并非人事不省。因着锦儿怀孕,我已数月未有人伦之事,许是酒意作祟,冲动之下才作出这淫乱丑事。是以,责任全在我,与表妹无关,父亲捆杀也罢,逐我出沈家也好,孩儿绝无怨言。”

沈虞先前还存着是不是沈娴引诱他的幻想,谁料这逆子竟认了个干净,他连和三房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一气之下,一脚踹在年曦胸口,年曦倒也不吭声,生生受了。

李氏此刻尽显泼妇本事,捶天喊地地哭着:“大哥,你方才可是都听见了,这事与我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此事你休想糊弄过去,我儿子已折在这里,娴娘断断不能再被曦哥儿毁了名声!”

沈虞道:“他们这样说,我便信?”

李氏棱着眼,“大哥待怎样?”

伏在年舒怀中的柳氏此刻说道:“我绝不信曦儿会作出这样的丑事,去请个婆子来验身,另将青洛那丫鬟叫来问话。”

李氏尖刻道:“难不成是娴娘冤枉了曦哥儿不成?方才他可是已经承认了?”

沈虞吩咐福贵照着柳氏的意思去办,“弟妹,凡事问个清楚,求个明白,我们自会公道处置。”

李氏指着他们道:“好好好,验就验,到时候看你们有什么话说!”

不一会儿,福贵领了城中有名的稳婆陈氏来了,她平日里除了帮人接生,要是衙门里有些涉及不能言明的案子也会帮着验证。她带了沈娴去别间后,柔娘领了青洛来回话。

一进厅,青洛已跪下,柔娘向长辈行礼后,方道:“姑父,姑母,青洛已到,有什么话尽可问她。”

柳氏想起此事皆因一碗醒酒汤而起,不免气道:“可是你让这丫头在宴席后给你年曦兄长送了醒酒汤?”

柔娘一惊,然后默默点头。

青洛此刻抬头沉声道:“此事原不怪小姐,是奴婢提醒了她,她才想到这处。沈夫人,小姐也是想对席上的人照顾周到,并不知会闹出这样的事故。若要责罚,还请责罚奴婢罢了。”

柳氏听见与沈娴所说相符,心中已怪她们多事,说话已带了怨愤:“还没问你,何须你开口!”

柔娘见她严厉不比寻常,立时跪下认错:“是柔儿未曾思量周全,闯下这祸事,请姑母责罚。”

年舒自她二人来便不曾言,此刻见柳氏动了大气,恐真对她们责罚,“母亲,妹妹为人你是知道的,她不是爱生事端的人,至于青洛在侯府当差侍奉也是极妥帖的,此事她们主仆本是好意,谁料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请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免去责罚吧。”

柳氏知道年舒在提醒她们是晋阳侯府的人,自己得罪不起,遂生生忍下这口气:“罢了,这错也不在你们,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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