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强弱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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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强弱

几番商定后,沈娴于事发后三日,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年曦的流华苑。

年曦病着,邹氏被气地动了胎气,无暇料理此事,于是她被塞到西墙边一个小厢房里住下。

为免面上太过难堪,柳氏播了两个丫鬟来伺候,也置办了些衣衫首饰算是认下了这个儿媳。

事实上,柳氏不认也没法子,沈娴的确和自己的儿子睡在一张床上,三房捏着这点把柄在云州散布,年曦还要不要在这个行当里立足。

侮辱表妹的恶名,人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是以,年舒来同她商量时,她默许了。

至于沈虞怎么想,柳氏已经管不着了,她眼下只想保住自己的儿子。

沈老爷那里,年舒并没有多费唇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一旦宣扬后果会是怎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妾室,他只当是多给一碗米饭,多养一个闲人罢了。

他心里咽不下的气,是三房明目张胆地算计了他。

一气之下,他让沈年尧全权接管了松烟堂的事务,将一股脑的怨气全撒在了沈老三头上。

说起来,三房实在冤枉,这一局所有人都着了沈娴的道。

年舒要出书房时,沈虞向他挑眉道,这局本是做给澜小子的吧。

——那个谎报的小厮你善后了?

——父亲说什么我不知,不过,一个喝醉酒跌进湖里的下人死了就死了罢,我们做主子的不过多赏几两银子。

——舒儿,我若是你,绝不会留此危险在身边。

年舒思索片刻,淡淡道,不劳父亲费心。

多说无益,沈虞对这个儿子终是无可奈何,只能道,好自为之。

年舒拂手而去。

此时,这局中最大的赢家正站在立身铜镜前仔细欣赏着自己的重生,明紫蝶紋十二副月华裙配粉白苏绣宽袖长衫,发髻上簪着赤金嵌粉晶的蝴蝶步摇,镜中人还是过去的那个胆小怯弱,看人脸色,低声下气的沈娴吗?

她自顾理着裙衫对身旁的丫鬟道:“把母亲送的绸缎首饰收进里间吧。”

未几,无人应声,她有些诧异,抬头才发现柔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放下理鬓的手,她摇曳着身姿向她走去:“原是表小姐来了。”

柔娘道:“妹妹见着我,丝毫没有亏心之感?”

沈娴摊着手,嗤笑道:“我有何亏心之处,不过是借姐姐的手,拿我想要的东西。我从前帮了姐姐,姐姐如今帮我不是礼尚往来吗?”

柔娘面带嘲讽,“我对你真心相待,你便是这么回报我。今日我来是想问清楚,你是否从一开始已打定主意要利用我?”

沈娴未有丝毫愧色,“真心待我?姐姐所谓的真心是什么?闲了赏几个花样子果盒子,扔几件不穿不戴的旧衣饰,姐姐这是打发狗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妹妹想要什么?”

“我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你们看到我,听到我,我不要做那个缩在角落里任人欺凌,不能还手,不敢还手的人。”

我要做个人,再不做人人践踏的玩物!

回想金家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男人扯着她的头发,用鞭子抽打她的身体,发泄他们野~兽一样的欲望,她哭泣求饶只会换来更大的痛楚,从开始的抗拒痛苦到后来的麻木迎合,她强迫自己忘记屈辱,只要活下去,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从地狱里爬出的人,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比任何人活得好。

抚着身上的绫罗,她终于做到了,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来换一口饭,一夜安稳的眠,“姐姐出身高贵,自是不懂我们的难处。”

她踌躇满志的模样让柔娘轻轻摇头,“你要望上爬,却不该利用我。”

“利用?”沈娴逼近她道:“扪心自问,姐姐最初唤我来,是真的可怜我的遭遇一叙姐妹情谊,还是想从我这儿问出关于沈年舒的事?”

“你可知那日你唤我来,我有多开心,满心想着对你诉说我在金家遭受的耻辱,盼着你能拉我一把,可是,你根本不曾过问,你只在乎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心有他属,我既觉心寒,又觉得高兴。”

她说着说着便上下打量起柔娘,随后轻蔑地笑了,“当时我想着,原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原来也会恐惧,害怕。后来,你居然企图构陷曦表哥与宋君澜,心思更见歹毒,比起我,你们低贱多了!”

柔娘无视她刺眼的笑容,讥讽道,“妹妹,你别得意,你以为成了沈家小妾就可以翻身?费尽心思爬上沈年曦的床又如何,他心思不在你身上,自不会顾惜你,抢了邹姐姐的丈夫,她定不会放过你,你进门的事,姑母深以为耻,巴不得有机会整治你。妹妹要当心了。”

“多谢提点,”沈娴悠悠道:“今后的路不必姐姐操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看好自己的人。”

她忽然凑到柔娘耳边道:“你动了宋君澜,年舒哥哥可不是好相与的。”

一口鲜甜直冲上喉间,柔娘竭力忍住胸口翻腾的怒气,“你既知他的脾气,当知乱嚼舌根的下场。”

柔娘的话直中沈娴心中症结,能顺利进入沈家,必是沈年舒点了头。

想起他警告她的眼神,沈娴通体生寒,“我要的已经得到,烦请姐姐转告,我不会坏他好事。若无事,我要去照看自己的夫君,恕不相送!”

柔娘亦不理会,既然今天来的目的已成,她也无须再与她说下去。

出了门,青洛见她脸色不好,上前来扶,谁知,柔娘竟一口血吐在她身上,不由大急:“小姐,值得为此种人动气伤身,什么腌臜物儿!”

柔娘神色委顿,倚着她道:“是我错信了她,才弄得如此田地,怪不得别人。”

表哥对她防备疏远,方才去见柳氏,她亦是神色淡淡,不知是否已知做下此事的罪魁祸首是她。

疑心已生,处处觉得别人待她已不如从前,惶恐中,柔娘病倒了。

她这一病,延迟了回京的日子。

君澜听年舒说了这个消息,倒没有失望。毕竟,他在这里呆了许久,一时半会儿要走,他也有诸多事情要处理。

头一件,便是向他示好的顾桐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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